那年可不一樣嗎？
那天我不懂你的話
忘不掉的歲月
印象裡是我淡淡泊泊的家
在日記內某夜你話我
像癡心娃娃看天下
檐蓬上面那天空
那年可不一樣嗎？
那天我不懂你的話
姊，不用給我夾菜了，我節食
現在都已瘦到這樣了
還節食？
媽，妳不知道嗎？
佳梅將來想做模特兒
妳啊
不要再跟妹妹說冷水江話
自己的廣東話說得不好
就不要連累妹妹
怎麼會？妹妹的廣東話已經很標準了
王佳梅，她做什麼？
發生什麼事？
妳為何不吭聲？
妳知道會死人的嗎？
妳先幫她止血，妳也說會死人
妳是王佳梅嗎？
是
我是麥姑娘，同學們也叫我麥姑
是學校社工
妳想我怎樣稱呼妳
妳有英又名嗎？
K-A-M-A，Kama
中三大部份同學我也認識
但是我不認識妳
妳一定是很安靜的
雖然妳成績不錯
但有幾位老師覺得妳不喜歡他們
我覺得其實有些老師不喜歡我
妳在Facebook裡寫了一段話
開燈後我看到一張床都是血
我們兩個人剛剛原來像兩隻在屠場裡的豬
在床上滾動
那就是我的第一次
那個是我以前在東莞的男朋友
現在已分手
東莞？
妳來了香港一年
剛剛才滿十六歲
那你可否告訴我
為何妳今天明明看見同學割腕
也不跟胡老師說？
因為我很怕
為何她要用刀割自己？
臧警官，怎麼了？
你是不是搶了他的女友？
這你也知道？
我也是聽說的
走啦
你丟下電話了
來
最後接觸死者的人叫丁子聰
丁子聰直到昨晚也沒回來
我們找到業主
叫鑒證科同事用弧光燈照過地板
地上全是血跡
有證人嗎？
有位婆婆
或許妳先休息一會
如果妳想到什麼
立刻跟我們說，好嗎？
丁先生
幫我拍個照
拍哪裡？
拍我
拍你？
讓我來
好的
不行，妳幫我
妳幫我，妳幫我
什麼事啊？
取貨
蓋了印，把收據還給我
你快點！走路慢騰騰
想借廁所小便
借廁所？
已沒有跟你計較，幾次送到客人處
客人也投訴那些肉臭了
搬啊
走啦
你是哪裡的？
什麼啊？
我問你什麼來頭？
今晨警方在深水涉耀東街
一個公寓單位內發現大量血跡
警方相信有人在該單位內遇害
初步相信死者為女性
警方正在通緝該單位一名男租客
不能讓小孩玩遊戲機
先讓他完成暑假作業
是的
今天晚上見
閒著沒事幹？
羅督察
阿臧，用不著這麼拚命吧？
什麼？
我問你是不是找死？
那宗謀殺案怎樣了？
死者王佳梅
十六歲，湖南人
七年前因為媽媽改嫁
但是申請不了來香港
所以移居到東莞石龍
因為她繼父有親戚在附近照應
加上靠近香港
方便她住在香港的媽媽去探望她
一年前
再由東莞石龍移民來香港
中三沒畢業就退學
報稱在一間模特兒公司做助理
其實就是援交少女
在跟客人發生性行為時遇害
屍體被兇手削成肉碎，沖進馬桶
臉皮被兇手撕下
骨頭被兇手用手推車推了去石硤尾街市
這麼機智？那就是破了案吧？
兇手丁子聰
二十九歲
報稱是客貨車司機
三合會和勝聯成員
兼職是販賣私煙
案發時是第一次見死者
沒有積怨
初步懷疑他因為和死者性交前
曾服食氯胺酮
導致神智不清而殺人
你不要在我家抽煙
當警察就可以亂來嗎？
一天到晚做明星夢
整天想做模特兒
又不照照鏡子
樣子像那混蛋爸爸
長得高就可以了媽？
不知跟什麼人一起混
整天半夜外出
學人家吃避孕丸
不就是交了男朋友嗎？
最好走了不要回來
太太，化驗報告已經出來了
妳女兒很可能已經遇害
你是說我女兒已經死了？
你在說什麼呀？
頭兒
死，死，死
你來得正好
跟那位太太說幾句
她現在什麼也不肯說
還以為自己女兒沒死
神經病
不是以為，是希望
那要我怎樣？
要我逼她相信女兒死了？
少抽些煙
唉
妳不用天天致電失蹤人口調查組
他們已經把這案件
轉介了給我們重案組
妳比很多人幸運
香港平均每小時，就有一個人失蹤
很多父母
過了幾年後
也不知道自己孩子是生是死
美姐
師傅，趟開胸膛，很爽吧
妳也可以的
操
那就約個時間
經理
美姐
馬先生不停問妳何時上班
不是他付薪水給我的吧
美美，妳回來了
我們跳舞吧
跳什麼舞，我不用幹活嗎？
妳怕醜嗎？
「醜」字怎樣寫呢？
真的不懂，那麼淺
我的愛人再見
相見不知哪一天
我把一切給了你
希望你要珍惜
不要辜負我的真情意
這麼晚還不睡？
怎麼了？
兩姊妹感情有那麼要好？
好熱呀
那當然了，妳把燈全開了
騷擾叔叔睡覺
佳梅
霞姨送我們那一對耳環
原來是她女兒的
她拿來借花敬佛
她不會那麼不要臉要拿回吧？
怎麼不是？
她拿了一對差不多的給妳
不要了
妳不要就自己丟了它吧
不要這樣，佳梅
妳過來
怎麼了？
臭脾氣
現在我得罪妳？
這東西是人家的
誰叫妳窮
妳要什麼我買什麼給妳
妳說要上網
就給妳買三千多元的電腦
妳以為妳媽有幾百萬花不完嗎？
媽，不要吵了，先洗澡吧
打什麼？
筒子
五筒？
真大膽
五筒也打出來，你會打麻將嗎？
四索
美姐
想跟妳說句話
你來替我
美姐
怎麼了？
上次我送給妳做生日禮物的那對耳環
其實是我女兒的
前幾天她四處找
原來是貴價貨
我把耳環給了我女兒
妳不會要我拿回來給妳吧
這樣吧，我拿了一對差不多的回來
妳替我跟佳梅換回來
假貨？
小孩子玩兒沒差的
沒差妳怎麼要換？
那雙耳環很貴的？
四千多
行，明天還給妳
肥仔
你做什麼？
我來找西九龍重案組
先登記
好的
寫下來訪理由
我來自首
犯了什麼事？
我殺了人
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番話
後果會很嚴重？
可以被判終身監禁
我只是說真話
這個不是
不是的話就不用說
這個是不是？
這個更不像
這個是，有貓頭鷹紋身
神童開
快追呀
幹什麼，警察在工作
花姐，看著車子
這裡是禁區
別跑
免崽子
走開
他走了
謝謝妳，大姐
開門
警察！開門
鎮定
我們來找人
與你們無關
小心走火，警官
閉嘴
出來
走啊！別看了
哪一路的？
待會我找人跟你老大打個招呼
上盤二點多賠
肯定划算的
信我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好好好
搞定，拜拜
「禾夫」，「禾夫」
保你輸到「啤啤夫」
開哥，你真吃得開
你跟我說話嗎？
那當然了，這裡是警署，開哥
警官
我剛才已經說得很隱晦
這樣你也聽出來我是收外圍的？
厲害
怎樣了？
你們也有很多同僚賭足球的
反正不是殺人放火
在我律師來之前
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出賣兄弟，江湖大忌
老大！殺人啊！
換了是你也不會這麼傻自首吧？
警官，你也很臉熟
你好像是抽紅色萬寶路的對吧？
你跟我拿過貨嗎？
要你媽的貨
是的，是的
他把小提琴遺留在老師那裡
你去把它拿回來
拿回來
小提琴
不是飛機
幹什麼？
打犯人？
督察，是證人
煙鏟
我叫你看著你的頭兒
煙鏟呢？
不好意思，剛才路過也沒有認出你
幹什麼，阿臧
單挑？
怎麼只有他受傷？
那你現在知道誰比較能幹
叫了救護車沒有？
不用了，皮外傷
不是叫給你的
給裡面那個
叫了
查過了
那假卡工場是「和字頭」的
我就說你是收到線報採取行動
要不事情就沒完沒了
謝謝
不用客氣
證據足夠了就要收手
就算下屬肯陪你玩
你也不要害你自己
你再這樣搞
快要到頭別想升職
把報告寫好，待會準時五時交給我
是的，督察
辦公室禁煙條例實施了
救護車還有多久到？
丁子聰平時有沒有提起他媽媽
他媽媽在他小時就已去世
我很想做愛呀
神經病，打飛機吧
打到前列腺發炎了
你這混蛋
去旺角也不拿些色清影碟回來
這是社團福利來的
你幹嘛看著我媽的照片
我知你想怎樣
你不要走近我媽的照片
你敢走近
我不客氣啦
幹
臭小子
小心伯母
臭小子
是否要打飛機？
我幫你打飛機
來吧
臭小子
借來用一用嘛
去死吧
他爸爸？
沒有，他跟他爸很少說話
他女朋友呢？
女朋友？
慕容啊！
不是他女朋友
小姐，有需要幫忙嗎？
沒事，肥哥哥的車拋錨
很多雜物
對啊，搬屋
順道換男朋友
是嗎？
那妳可以給我電話號碼
下次搬家我可以幫手
不用客氣了
不用怕，我是警察
我也是良好市民
那妳小心點
最討厭人裝模作樣
想泡我
肥丁這小子
自己開一台破車
脾氣又倔
結果經常沒工開
還要拚命省錢
經常送禮物給人家
我跟他說
阿聰
這個世界沒有免費「午餐」的
什麼免費「午餐」？
我意思是
這個世界沒免費「性交」呀！
阿叔！
「性交」
那我可以問妳拿電話號碼嗎？
剛才打電話叫車，你不就有我號碼了嗎？
原來阿B也在這裡
婆婆，我待會把阿B抱回去給妳
不著急
有人啊
你幹什麼？
開門，快點開門
你幹什麼啊
偷看？
幹什麼？
你幹什麼？
我以為癮君子在裡面
不要打
認識的？
好貨色
不要再說了
好的
回去
我叫你回去
沒事沒事
好了，好了
晚安了，阿姨
晚安
警官，叫妳上司放過我吧
丁子聰殺人後給你打過電話
說了什麼？
原來一個這麼瘦的人，也有很多脂肪
你說什麼雞巴？
人家說要整個屍體掉下去才能找到
只剩下頭，真的不知行不行
我可以跟你說些
和你查案可能沒關的事嗎？
好呀
我最喜歡聽這些
其實妹妹根本不是
因為想貼補家裡才退學
她說過想多賺些錢
我覺得佳梅有一點
不開心？
我也覺得是，不過她自己不會承認
佳梅變了
自從來香港後
什麼事也藏起來
不像小時候什麼也說出來
媽媽來了香港後也變了好多
人老了很多
如果你想找叔叔
你最好約他到外面
他在媽媽面前是不說話的
我沒見過像妳這麼合作的證人
我感到跟你談話後心裡舒坦些
可以跟我拍照嗎？
我跟你？
不是，是幫我拍
妳看著這個鏡頭，這裡
接著妳按紅色按鈕就可以
是妳的？
是妹妹的
雖然妹妹早發育，但也覺得自己不夠高
因為想做模特兒
所以買了很多高跟鞋
妳選的音樂太網絡了
媽媽叫妳在香港不要說冷水江話
妳跟她也說
「豬腦殼」（湖南話）
妳才是「豬腦殼」（湖南話）
祝妳明天順利
叫什麼名字？
謝謝
好的，一二三
聽說你收了週刊的錢接受他們訪問？
又不是跟你們收
對啊，人家也要吃飯
有什麼想問？
是否還不夠證據控告那肥仔？
豉椒班腩飯
來來來，好啊
蕭先生
佳梅有提過自己怕不怕死嗎？
丁子聰說佳梅告訴他
她說過自己很想死他才動手
警官，你問這個問題
真雞巴深奧
算了，頭兒
我們等下期壹週刊出版就會知道
你想問這些，應該問佳梅媽媽
或者她親爸爸
親爸爸？
對，她親生爸爸在湖南
經營非法賭球
每次曼聯輸了
佳梅也會發短訊恭喜爸爸
叔叔，你猜這球賽哪隊會贏？
球賽是昨晚的
哪區隊贏了？
曼聯輸了
妳不是學人做嫩模
無所事事
紅了嗎？
媽媽妳說話不要震
你手機響過了
哪個小姐給你發短信了？
不是小姐，我閨女
還長途呢
小姐，妳有沒有時間
妳想做兼職模特兒嗎？
對不起，我不會說中文
小姐，妳有時間聊幾句嗎？
小姐，妳有興趣做兼職模特兒嗎？
小姐，妳有興趣聊幾句嗎？
妳有沒有興趣
妳現在是不服氣嗎？
埋怨公司不簽妳做模特兒？
是妳自己說
只要有錢請妳，做什麼也行
現在請妳，妳又不用心做
小姐，妳有興趣做兼職模特兒嗎？
耽誤妳一下
有時間嗎？
不用了
小姐，可以聊幾句嗎？
小姐，妳長得真漂亮
其實說想做歌星
會被人嘲笑說做明星夢
但是兼職模特兒就不一樣
又漂亮又不辛苦
讓人拍照就可以
那妳自己不做？
我現在做星探
如果沒人做星探，哪有人被發掘
對不對？
我給妳一個名片
這些是今天的
這麼少？
按時間算的，妳才做了兩個小時
我可以多做些
是在吃飯和下班時間才人多
這頓麥當勞我請客，當見面禮
飽了
現在才來，是呀
妳胖了嗎？
關你妳屁事？
其實妳現在缺錢用嗎？
為柯不做「M」記（麥當勞）？
是「M（港式口音）」記呀
不是「M（重音）」記啊
又笑人家
做了兩個月也不會說
想說妳不是大陸來的也騙不了人
妳說話很賤
妳男朋友給妳很多錢花嗎？
終於說正題了
我只是問一下
這些事我不想聽
顧及一下別人的感受
在人家妹妹前說這些事
人家有苦衷的
那時候說要到台灣看「飛輪海」
這樣才跟表妹入行
是妳表妹帶你入行？
人家表妹那時還未滿十六歲
不可以找工作
現在就找一份不用見工的
看「飛輪海」演唱會很貴的嗎？
可是「飛輪海」演唱會有六場
佳梅，妳不是真的想找男朋友吧？
她真的缺錢
她想自己搬出去
所以才一個人打兩份工
真的嗎？
問妳真的嗎？
對不起
不用收拾了
我房間裡還有很多
晚一點我和佳莉拿去回收
賺一點錢
我們幫忙
怎樣了？
怕我們兩個小女人不夠氣力？
你用心去多找一些線索
讓那個混蛋在裡面坐一輩子就最好不過
那胖子說
跟我女兒一起吸毒
是否吸過量了所以殺人？
不像
因為他很清楚殺人過程
只不過我們找不到屍體
你覺得他是說謊嗎？
不知道
我女兒是否做那個什麼？
晚上跟男人睡？
你抽什麼煙？
不好竟思
對不起
忘了妳這裡禁煙
給我一支
有，有
給妳
有些嗆的
喂
妳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當然可以
我不會真的做你女朋友
你死心吧
剛才我騙你的
我一出酒店門口
就已經忘了你
拜拜
幫妳包起來？
不用，我戴著走
謝謝妳，四千三百八十八
難怪妳這麼臉熟
這個不是我
還說不是妳
不是妳？如果不是妳，我自宮
妳看，這裡也有
原來妳這麼紅的
其實妳蠻上鏡的
我想到有一個拍平面照的工作適合妳
政府廣告
怎麼了？
怕我著涼
不是
是你的屁股太刺眼了
不是過關了嗎，為何死機了？
那麼到我玩了
妳走得出我手指縫嗎？
快點開門
遊戲機會壞的
你可以送這部遊戲機給我嗎？
我和我姐姐也很愛玩
這部不行
是別人送給我的
那算了
要不這樣
我買一部新的送給妳
反正我從來沒有買過禮物送給妳
就當作補償吧
那我寧願不要了
丁子聰八歲那年
遇上交通意外
當時他爸爸是中港貨車司機
有一次開車帶他老婆和兒子
到內地兜風旅行
貨車意外翻側
丁子聰看著自己媽媽斷氣
我現在在找些舊檔案
你在做什麼？
我叫了你不要再查
你有時間不如放假去陪女兒
給我多一晚時間
我明天把報告放在你桌上
先此聲明
不要再一次妨礙司法公正
我不會再幫你寫求情信的
免得別人說我們有染
太牽強了吧？
我現在讓你失禮嗎？
看看你自己
臉皮也開始鬆弛了
還裝年輕
是嗎？
醒啦
什麼時候？
八時了
督察！早安
不用說，報告還沒準備好
放在妳桌上了
警花
什麼事，督察
幫妳的頭兒，把文法修改好
趕在十點半前送到法庭
好的
妳想死嗎？在這裡養貓
不是
是丁子聰鄰居婆婆的
那婆婆中風了
她求我們找人收養它
叫妳那個臧沙展拿回去養
反正他無親無顧
這就對了
給他，給他抱回去養
不會吧？
收留它？
可愛的
好吧，我收留你
先叫一聲臧警官
你叫我查李慕容的資料
我查到了
慕容？
這個男人是誰？
她男朋友
她本來跟一個老她一倍的富翁去美國同居
怎料
她喜歡了富翁的兒子
富翁兒子玩厭了她
便和她分手
門票呢？
這裡
你看
一張門票
幾百元
兩張要一千多
就這樣三小時胡胡鬧鬧就過去了
一千多元就想幹我？
做什麼？
妳瘋了嗎？
你也查了很多資料
對啊，你吩咐到
我找私家偵探查的
過兩天我會把單據放在你桌上
不是吧？
妳為何不先跟我商量？
這麼認真
所有資料我是在Facebook上找的
我沒用Facebook
頭兒，你這麼落伍
我很難幫得上你
警花
幫忙看這組英又字
好像是密碼
我總覺得有什麼含意的
你以為我是聯邦調查局嗎？頭兒
有可能是拼音之類吧
對，五百元一小時
八百元兩小時
開始的一個小時可以一起吃飯
唱卡啦OK也行
這個是你的電話號碼？
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我沒空
怎麼了？
妳擋著衣櫃
我怎樣拿衣服洗澡？
我怎麼會掛你電話呢？
好吧，好吧
下次再算吧
拜拜
我要小便，趕著出門
這麼晚去哪裡？
約了人
約了什麼人？
說了妳也不認識
早點回來
怎麼你今天語氣這麼奇怪？
我快到了，你在哪裡？
好的，拜拜
妳看清楚
看清楚，我用得著追她嗎？
你喜歡垃圾不行嗎？
如果你喜歡垃圾呢？
對不起，佳梅
我在跟我女朋友解釋
我說其實我們是在網吧認識的
我們只是一起打遊戲機
但是我女朋友不相信
她說看見我們一起逛街
還牽著手
沒有這回事，對不對？
對啊，沒有
你女朋友也只是緊張你
這麼晚妳還不回家？
妳也是
怎會一樣？
妳年紀小
那為何妳又這麼晚不回家？
妳先回去，我也很快回去
我想問
妳會再來這裡玩嗎？
妳來我便會來
小妹，回家了
拜拜
其實我不想妳做
做什麼？
做這一行
我已經不收你錢了
再不做其他人的生意
我吃什麼？
妳可以不這樣說話嗎？
我是Kama
你剛才打過來
你還想我來嗎？
當然可以
我可以像女朋友般待你
你把地址發給我
我過來
多收五百元
我可以明早才走
好啊，拜拜
妳這樣玩，不怕電死嗎？
人有這麼容易死嗎？
早前搬東西弄傷的
我也沒問你
不行的
你不是一直也想要嗎？
不行
沒有安全套
不要緊，我來月經
保重
我看見外面有光
便知道要處理佳梅的屍體
我拿起菜刀
然後托起屍體
然後在她喉嚨割了一刀
放血
大概放了十到十五分鐘
看沒什麼血流出來
我便在
她喉嚨位置開始
割到肚臍
原來一個這麼瘦的人
也有這麼多脂肪
你說什麼雞巴？
我看見她的內臟
我不懂分辨
哪區些是心哪些是肺
總之我把它們全部扯出來
然後切成小塊
逐少逐少
沖到馬桶裡
我要先把頭砍下來
大概砍了四至五刀
頭就掉下來
然後到手腳
把肉逐點逐點拆出來
雙腳砍了四到五刀
雙手比較幼
兩至三刀就斷
丁先生
把手腳弄好後
我決定要把皮弄走
我把佳梅的臉皮扯下來
但其他的皮不行
因為皮下面有脂肪
我嘗試連皮一起切
但行不通
我把刀橫著一刀一刀切下去
然後把整塊人皮割開來
因為我看見賣豬肉的是這樣做
我也跟著試
然後處理那些骨頭
尾龍骨最硬
很難砍斷
然後到肋骨
我用刀尖把它敲斷
大概二十條左右
然後到腳趾頭
可能因為太粗
很難砍斷
所以我嘗試把皮分割開來
讓它看上去不太像人腳
像豬腳般
那我就可以送到菜市場裡
洗完手
我用塑料袋把佳梅的頭裝起來
約晚上十時
我決定乘巴士到九龍城碼頭
因為我知道就算有警察路障
警察也什少檢查巴士
到了九龍城碼頭後
我看見沒什麼人
就把佳梅的頭連塑料袋扔進海裡
爸爸，香港有多少人？
七百萬人
打屎（死）狗友張喪琪
沾叔算不算？
沾叔死了，不算
打屎（死）狗友張喪琪
李小龍呢？
沒天沒地沒良心
他死了沒有？
打屎（死）狗友張喪琪
沒天沒地沒良心
打，打屎（死）狗友
那王佳梅呢？
妳怎知道她的事？
媽媽在電視新聞看你
我就知道有一個叫王佳梅的人死了
妳媽媽看我
還好說
她特地選那些
妳要學芭蕾舞、小提琴、游泳班
的日子才讓我來見妳
結果
我只是送妳上課接妳下課
一星期見不了妳幾小時
我跟妳說
不要整天在妳那叔叔面前
說我這個過氣爸爸
人家會吃醋的，知道嗎？
好的
還有
他隨時會做妳的新爸爸
那個叔叔
很久沒見了
有這樣的事？
怎麼回事？
老闆
我不是你老闆啊
我會被媽媽罵的，不能說
我不想做叛徒
不說了
我很累，要睡覺
我姓臧的
對，收到了
是的，是的
這樣在臉上滾動就可以嗎？
真的有效？
這樣臉就會緊緻些？
你還是不用睡的嗎？
早睡更差
常常造噩夢
這陣子在查一宗碎屍案
那女孩叫王佳梅
死時只有十六歲
我知道
我有看報紙
我常常想
為何有人會跟首次見面的人
說自己想死？
對方又為何真的相信？
老實說
我年輕時候跟你談戀愛
覺得你這樣很可愛
很喜歡聽你說案情
你整個人入了迷般
我就當故事聽
但是時間久了
我覺得很辛苦
今天晚上我發了一個短訊給佳梅爸爸
我不敢跟他說
他女兒已經去了
因為我知道
一個爸爸想念女兒的滋味
但他不知道自己以後再也不會
看見佳梅
別這樣
怎麼了？
別哭了
有人在看著，老闆
是呀
媽媽外出一會兒
妳為何不睡覺？
現在回來了
知道了
好了
拜拜
我要回去了
阿嫦
女兒下星期開生日會
想叫你一起來
方便嗎？
長官，你跟那犯人很熟的嗎？
丁子聰的探訪名單上
本來就有你的名字
你隨時也可以來探監的
怎樣？
在這裡習慣嗎？
我帶了幾本書來給你
你悶的時候可以拿來看
還有
這個
是最重要的
謝謝你
剛才警官說你還有些事想知道
你還有什麼想問？
我沒想問你什麼
假的，我無中生有
我特意來看你的
誰知道你已填了我的名字
我沒什麼朋友
這些週刊很會編故事
又很詳盡
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你不是說沒東西要問我
既然不是完全因為吸毒影響
不是為錢
不是私人恩怨
又不是性虐待
為什麼？
我不太明白你想知道什麼
一九八七年五月十三日
你坐著你爸爸的中港貨車
和媽媽一家三口，到中山兜風
回程的時候發生嚴重交通意外
你媽媽當場死亡
我在你爸爸生前問過他
長官，檢查過機油和水了
有勞
車子可以開動？
可以
麻煩簽字
醫生說我活不長了
你給我車子有什麼用
丁子聰交代過
有什麼財物
也轉交給你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關於你太太的車禍
他介紹我去見一個
叫楊振邦的精神科醫生
楊醫生還記得你的個案
他告訴我
他當時很擔心你會患上創傷後壓力候群
特別因為小朋友
很容易有一種錯覺
把家人死亡當成自己的責任
他有一個假設
就是因為你媽媽的早逝
間接導致你成長過程中
缺乏對女性的信任
加上你跟慕容的關係
讓你對女性產生仇恨
你真的那麼想知道
我為什麼殺王佳梅？
我不是想知你為什麼殺人
我是想知事情為什麼會發生
我覺得你想多了
我一點也不討厭佳梅
我怎麼會討厭佳梅？
我甚至喜歡了她
我完全不討厭女人
我討厭的是人
我不想佳梅是人，所以殺了她
你撕下佳梅的臉皮
就是因為不想她是人嗎？
但我不知道
我還多殺了另一個人
佳梅知道自己懷孕了嗎？
不要再問了
不要再問
不要
不要再問
不要
進來吧
隨便坐
這樣就舒服多了
我喜歡上妳
你這麼肉麻的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哪有可能會喜歡？
不如我讀一段聖經給你聽
要是說得不好，不要見怪
我喜歡這段
弟茂德前書第四章第四節
我很想死
很想死
我幫妳
怎麼了？
忘不掉的歲月
印象裡是我淡淡泊泊的家
在日記內某夜你話我像癡心娃娃看天下
檐蓬上面那天空
那年可不一樣嗎？
那天我不懂你的話
如今自己繼續每日製造我熱熱鬧鬧一生
但在美夢裡又渴望再做個簡簡單單的人
回頭問問這天空
這人生可輕易嗎？
這些你到底明白嗎？
臉上泛著微熱
髮上結著紅蝴蝶
正是那段往事
我思憶中的七月
樹都長得高嗎？
記得那一天嗎？
你可記得那天惜別？
見面卻是無話
再任性吧小娃娃
快樂了便笑吧
讓失去的感覺
又進入我軀殼
再乾半杯再找童話國
媽媽
走，我們回家
佳梅，妳來晚了
妳不覺得妳這笑話太爛了嗎？
妳別那麼用力，好痛啊，姐姐
幹嘛哭了姐？
我來了妳不高興嗎？
那我回去了
臧警官
剛好經過，上來探探妳們
沒想過你會來探我們
坐，坐，坐
湯很濃
花生微豆煲雞腳
很適合你
你經常這樣走來走去
補腳骨力
不經不覺佳梅都死了兩年
佳莉她在佳梅死後半年
就給人搞大了肚
我前世也不知做錯了什麼
兩個女也一樣不懂事
也不知跟什麼人胡混
臧警官，你是不是有個女兒的？
這個妳也知道
我聽你同事說的
哪個同事？
抽很多煙那個呢？
對了，臧警官
你有空約我們佳莉出去逛街
如果她
可以和你走近
我就放心了
你們已經眉來眼去了
你還要多碗湯嗎？
不用了，飽了
把這雞腳也吃了就剛好了
飽了？
那就好
佳莉，把寶寶放下
和臧警官去逛街
去啦去啦
又逛？
我剛跟我女兒和我老婆
即是前妻
玩了整天
很累
即是沒機會
又想我幫你拍照？
不如這次我和你一起拍
其實我一直想問
這個人究竟是誰？
其實我和妹妹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幾年前
我們在東莞石龍逛市集
看到一間照相店
店內的照片拍得很漂亮
佳梅也想拍
但不夠錢
卻很羨慕別人可以拍這麼漂亮的照片
於是就求老闆把這張照片賣給她
笑
一二三
再來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