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我的辩白
或者说…
更像是一次陈述,对以往事实的陈述
在很长时间里 我都是一个人生活…
这种生活变得越来越…
孤单并且乏味
一整天 无事可做 就那么呆着
从那时起 我开始了尾行
“尾行”？
尾行 就是尾随别人 我开始尾随别人的行踪
- 尾随谁？ - 起初没有固定的目标…
我的意思是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
随便找个人 对方不知道我的身份 然后一路跟着他走
然后呢？
- 接下去什么也不做 - “什么也不做”？
是的 我只想看看…
他们要去哪儿 要做些什么…
之后就回自己的家
你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呃 只是想看看他们会去哪些地方
不需要固定的目标 至于原因嘛…
该怎么解释呢？也许你曾经有下面的经历…
你正站在一场足球比赛的看台上 无所事事 探着脑袋四处张望…
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游荡…
渐渐的 你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某个人的身上…
不知不觉中 那个人从人群之中脱离出来
成为一个独立而鲜活的个体 我的感觉与此类似
这种感觉令我欲罢不能
- 你是不是喜欢跟在女人后面？ - 不 我没有那种癖好
我不是为了寻欢才尾随别人的 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我尾随的对象
我只想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 做什么事情
这么说你喜欢把自己当作一名密探喽？
不 我是一名作家
严格地说 我一直想成为一名作家
我这样做 呃 是为了塑造书中角色而收集一些素材
为之后的写作做些铺垫
过了一段时间 呃 我开始感觉内心有些失控
沉迷其中 难以自拔 于是我决定制定一些规则…
以免自己玩得过火
比如说 尾随一名对象的时间不能太长
入夜后 不许在昏暗处尾随一名女士
等等等等 诸如此类的规则
整个计划完全随意 不得有预定的目标 这是我的初衷
但当我违背了初衷之后…
事态也开始向另一方面转变
自从我开始跟踪某个人…
某个特定的人 自从有意选择了…
想要尾随的对象…
麻烦也就降临到我的头上
我很容易对别人产生兴趣 你有没有过…
在公共汽车上或是地铁里聆听过陌生人的交谈？
或是在路上见到一个人…
对方的面容吸引了你 或是他的举动…
有些许怪异 诸如此类的情况 然后你也许会有念头…
幻想那人的生活 他的爱好…
他从哪儿来 要到哪儿去？
你注视着那个人 脑海中…
同时浮现出许多问题…
而我…我会带着这些问题…
去探究隐藏的答案
开始尾随对方 试图找到解答的线索
最重要的一条规则是…
即便在尾随过程中有所收获 比如发现了尾随对象的住所
也绝不允许再次尾随同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这是最最关键的规则
但也是我最先打破的一条规则
要些什么？
- 呃 就来杯咖啡吧 - 抱歉现在是午餐时间
那就再来份烤乳酪三明治吧
我坐这儿 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 我是谁呢？
哦 给我来一杯清咖啡 不知这位…
不用了
再加一杯清咖啡
你看上去不像是警察啊 为什么要跟着我？你究竟是谁？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别跟我装傻充愣 你丫究竟什么来头？
非常感谢
加糖么？
不 我没有…我没有跟踪你
我… 我… 我只是偶然看到了你 还有你的包
你的某些方面引起了我的注意
- 你是同性恋？ - 不不不
我只是…我不想骗你 我把你错当成…
读书时的一个校友了
看到你走进餐厅 我就跟了进来 想仔细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他
- 可惜你不是 - 刚见我的时候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因为如果你不是他 我会很尴尬的
即使那样 也不会比现在的你更加尴尬吧
- 是啊 我没想到会这样 - 你叫什么名？
比尔
好吧 比尔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 事实上 我现在… - 正在找新的工作 是吧
- 也可以这么说 - 你想做什么工作？
- 我不知道 - 说来听听 比尔 别跟个大姑娘似的
你总该有些小小的抱负吧？让我猜猜
在你的身体内有某种落魄艺术家的气质 我说的没错 是不是？
- 不 - 没有？
- 你是名画家 - 不是 - 摄影家？
- 不是 - 作家？ - 不
- 哦？你是作家？ - 不是的
- 但你常写些东西 - 不常写
- 至少有时候写 - 嗯 某些时候 但谁不曾偶尔写些东西呢？
我
- 这么说你该算是一名作家 - 我可没这么说
究竟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一个作家呢？
一个二十几岁 没有工作的年轻人…
多半都会把自己想象成一名作家 然后摸着石头过河
- 我说了 我不是作家 - 但你对人感兴趣
- 这不假 - 譬如你面前这个人
也许吧
你甚至都没问过我的名字…
- 请问您是？ - 或者问我 包里有些什么
- 什么包？ - 我的包
你整个早上盯住不放的那个包
请问您是哪位 您包里有些什么？
我叫柯布
给你 自己看吧
你以为里面会有什么？毒品？
你为什么要拿走他们的旧唱片？
这东西揣着方便 转手也容易 更不会遭到警方追查
跟它相比 其他东西处理起来要难得多
你看上去不像是个入室贼啊
你不会是在恭维我吧
现在…有兴趣了没？
要手套么？
- 人们不会真的把钥匙放在那儿 是不是啊？ - 不一定 但也许哪次就会有惊喜
这个能成吗？
等着瞧吧
新手总有好运气
瞧见没 没人在家
好吧 首先要做的是 找一个包
“找个包”？
放我们的东西说话那么轻干嘛？
- 你自己不是带着包吗？ - 问得有道理哦 我的包不仅很大 外面还标着几个大字：“内有赃物”
嘿 成了！
可以开始了 你想拿些什么呢？
- 这儿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 你不像是吃这碗饭的
- 我不是为了钱才干的 - 为什么要干这行当？
纯粹为了刺激原因嘛 跟你差不多…我对人感兴趣
你看 从这些摆设物品中就能看出屋主的许多特点
- 你觉得在这儿生活的人年纪多大？ - 我猜不出
可以从蒲团开始分析 只有年轻人才会买蒲团作陈设
喜欢蒲团的人 年纪顶多二三十岁
看呐 还有个洗衣袋 说明他们两个关系…
已经相当默契 不像是刚认识不久的
- 可能25岁左右 也可能更大些 - 也许他们刚满20 只不过同居的时间较长
不可能 看看这些书 他们已经大学毕业了
毕业的时候大概在21至22岁左右
去年才搬到这里一起住
看看他们听的音乐 你就能知道得更详细
这个 就应该是他们的“盒子”了
- 什么盒子？ - 每个人都有一个盒子
大多数人的盒子只是一个鞋盒
- 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么？ - 没有 但比财物有趣得多 都是些私人的物品
比如速拍照片、信件…
圣诞节的小饰品之类
看见没？
信封、照片…
名片、纸条…
只是些无意中收在一起的藏品 好像一个展览
- 你把这称作是“一个展览”？ - 没错 就是展览
每件物品都代表着其主人某一个隐秘的生活片段
能见到这些东西 应该感到非常有幸 因为它们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嗨嗨嗨！你… What the —
你在搞什么鬼把戏？
这些就像是青春期少年的日记
被精心藏匿在不为人注意的地方 但在潜意识里 藏的人也想让别人看到这些东西 我就照他们想的做
参观他们的展览 做他们忠实的知音
如果不这么做 他们怎么知道 有人参观过“展览”了呢
这就是本人工作的全部… 干扰某人的正常生活轨迹…
让他们重新审视原本已熟视无睹的一切
想象一下 当他们拿着保险赔偿金…
去店里重新购买丢失的物品时 才会回想起…
长久以来从没想过的问题…
当初为何要买 买了干什么用
你若不把东西拿走…
他们就不会意识到曾经拥有过什么
诱人不？这是我在上一户人家找到的
我打算给他们制造一个 嘿嘿 交谈的话题
- 你这样做有意思么？ - 等她从他裤袋里找到这个 那男的就有得忙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你干嘛吃饱了 没事要破坏人家关系？
我说了那么多 你没在听么？ 首先 你得把东西拿走…
然后他们才会意识到曾经拥有过什么
- 想喝点吗？ - 你在开玩笑吧
别以为贴着超市商标的就没好货
我记得以前喝过这个 味道还不错
你那副手套 要对付这个肯定够呛
- 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拿走这里的东西？ - 你想拿什么就尽管拿吧
但这不是我们来此的目的 明白么？ 我的意思是 这只是整个工作的一部分
我一直以为入室盗窃的主题就是“把东西偷走”
你想错了入室的真正目的在于… 闯入别人的世界 中断他们的生活…
发现人们的真正面目
怎么 你还没体会到么？就像我们今天站在这儿…
品尝这瓶美酒… 而酒的主人甚至从未谋面
（话语声）想喝点什么？我这儿有红酒
- 真该… - 嘘！ - Holy f—
- 噢 吓我们一跳 你们是房屋中介还是和我们一样是来看房子的？ - 你在我的屋里干什么？
- 房屋中介的人没跟你说我们要来？ - 我们根本没打算搬
你一定是这儿的男主人吧 恭喜你 房子真不错
- 我们从没说过要搬走 - 不会吧？
这样好了 我去和中介代理确认一下是不是误会
回见
该死！我们不该躲到这上面来 要想等到安全后再走原路下去 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也许能从这里下去
我的老天！你认为他们会信你么？
会信才怪
- 那你刚才编那些胡话干啥？ - 我给他们来了个出其不意
- 他们比我们更慌 - 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不是她的同居男友 否则他遇见我们 怎么会一言不发？
那女的也一副心怀鬼胎的模样 撞见的不是男友 她可能还在暗自庆幸呐
- 为何这么想？ - 下午这么早回家…
还能有别的原因么？
没办法 纵然考虑得再周全 偶尔也会有失策的时候
我们这回只是不走运别太担心 这种倒霉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 可是 我还是不放心 - 哦 是么？
那下次换你来负责前期的踩点
- 呃 我不是这个意思 - 不管 我是认真的
先选择要下手的房子 然后仔细勘查…
花费几天 几个月 甚至几年都可以
- 然后通知我 作为下次行动的地点 - 好 我知道了
- 告诉你件事 - 什么？
对那家男主人我感到有些歉疚 不该使出那条“内裤离间计”
无端遭到一顿痛骂已经够可怜的了 还被人暗地里扣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请给我来杯啤酒 谢谢
- 请你喝一杯？ - 好啊
- 但我不会跟你上床 - 为啥呢？
我和那边的人一起来的
不是那个谢顶的家伙
他会默许你请我喝酒 但绝不会同意我们上床的
- 还请我喝酒么？ - 算了
- 像你这么迷人的女孩… - 到这儿来干嘛是吧？
…怎么会和那老秃鬼混在一起呢？
说来话长 你放小声些 他可是这儿的老板
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我叫丹尼尔·劳埃德 朋友们都叫我丹尼
哦？
呃 今天看来不像是你的幸运日…
周围的人都在纵情享乐 你却被孤零零地晾在一边
好像是的
我曾有过很多这样的日子
- 跟我说话 - 要我说什么？
十分钟后 外面等你
- 哦 我很抱歉 这东西… - 这东西在你手里散架了
- 是的 我不知道… - 我知道 这东西早就坏了
没错 被别人摔坏的
我曾经想过要把它修好…
但是 呃…
修理的事儿并非我所擅长
我在这方面完全摸不着头绪 呃…
- 那个 你和那个秃顶男人怎么说的？ - 怎么说的？
- 你正和他约会？ - 不能这么说
你和他之间仍有瓜葛？
没有我们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为什么说你和他在一起？
为了摆脱你的搭讪
你为何当时连杯酒的面子也不给 却还要到我家来？
他是个嫉妒心非常强的人 而我呢…
- 又不敢回到自己的住处 - 为什么不敢回去？
我的家昨天被人偷了
自己的家被破门而入 不知你是什么感觉？
我想大多数人的第一个问题应该是“被偷了什么？”
我喜欢探知别人的感受
我是个作家
难怪
- 然后呢？ - 然后什么？
- 你的感受是什么？ - 很棒
抱歉
- 我不该问 - 那个老秃子似乎是个危险人物 我猜
- 你可真爱管闲事讨厌 - 我猜对了？是什么样的危险人物呢？
是那种罪犯级别的危险
那种“干尽坏事”的危险
- 什么类型的坏事？ - 各种常见的
- 女人、毒品 还有杂志 - “杂志”？
杂志和电影 色情方面的 他还是几家夜总会的老板
- 看来是个有钱的混蛋 - 是的
而且还很有品位
跟他在一起过了很长时间 才发现他的手段有多厉害
他都有些什么手段？
今天我不想说这些
我想我该走了
喂？
- 是我 比尔 - 你他妈地想干嘛？
- 我需要建议 - 什么方面的？
- 有一桩活 - 操 什么活？
- 我曾跟你说起过 - 哦 没兴趣
知道你没兴趣 我打算自己单干
我想问你有关“保护措施”的事儿
- “保护措施”？ - 是的 比如…
防身装备啦、武器啦之类似的家伙
虽然有些唐突 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向你来讨教
钢鞭、双节棍之类的都不错
或者用工具 比如一把锋利的改锥 或者锤子 凿子等等…
- 你说“锤子”也可以？ - 没错 中等大小 有橡胶把手的那种
非常好用的如果是一把羊角锤 还可用它来撬门
把它插在腰带上 藏到背后 就万事俱备了
你在听么？
也许你该戴上这个 老兄
- 你哪儿弄来的？ - 从密德萨斯医院偷来的
这玩意儿外面买不到
用这就成了
好 你去拿包我来看看有些什么
- 我找到一个包 - 嗯 蛮好
- 可能用不着了 这儿尽是些垃圾 - 真的？
- 要不要拿走电视？ - 这东西顶个屁用
嗨 我们是雅贼 不是野蛮人！
如果你是贼 怎么不拿东西呢？
呃 你看这些磁带怎么样？
- 算不上珍藏 顶多带了点私人的味道 - 什么意思？
这些磁带不够格 得那种适合在 正宴席间播放的音乐才行
- 什么样的音乐才适合呢？ - 例如Simply Red Fleetwood Mac （注：两支老牌英国乐队）
- 这人的品味如何？ -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至于这家伙么 多半是个没有社会交际的可怜虫
- 嚯 这机器不错 - 说不定他是个作家
不会的如果他是个真正的作家 这儿该放一台文字处理机
他只是想当个作家而已这完全是两码事
- 你确定你查过这儿？ - 是啊
- 你说曾尾随那人去上班 他有固定工作么？ - 有啊
- 他是干什么的？ - 他在银行任职
这个人根本没工作
- 不 我查过他 - 你看这桌子他是个闲人
有工作的人 家里绝不会放这些烂东西
他要么没工作 要么还在读书
这意味着他随时都有可能回家 看这鬼东西是什么？
我想不上班的你应该认识这个 这他妈分明是张社会福利救济表！
傻蛋 你根本就没查清楚 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我们什么都不拿就走？
对 什么都别拿 偷失业者的东西 让我恶心…
我靠~~对不起… 不是冲你
什么也不拿
下次的地点还是我来定吧
你好随便坐吧 我马上就好
- 这地方不错 - 谢谢
一想到有人曾在这儿四处乱翻…
我总感到心里有些不舒服 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们拿走了什么东西？
书籍 我的相机 还有唱片
为了装东西 他们还从我的壁橱里拿走一个包
- 我猜那是他们一贯的作案手段 - 丢了这么多东西 心里一定不好受
幸好丢失的大部分财物都上了保险 更糟糕的是 丢的都是些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有些什么呢？
他们 他们拿走了我的一些内衣
这帮流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没那么天真吧？某些有怪癖的色情狂 天生就喜欢偷女人的内衣
不好意思 我从没听说过世上有这样变态的家伙
他们还做了一件事：拿走了我的一个耳环
他们没拿一对 只拿走一个 分明是在嘲讽我 太可气了
也许你把另外一个放在别处了
肯定是他们拿走的 那对耳环通常都放在梳妆台上
等我回来时 只剩一个了
- 所以现在你只戴了一个耳环 - 至少给了我一个话题
我想--想去换件衣服 I'll, uh —
比尔？
诱人吧？
还没找到包么？
- 她就是这儿的女主人 - 是啊 一个狐狸精
在这儿到处都是她的照片
是啊 这妞长得不错
看看这些
（陶醉状）
- 这玩意不赖 你也拿几件 - 我才不要呢
挺合适你的 这些我先收起来了
好好看看她 真是个美人儿啊
成了
她为啥要把照片放满整个屋子？
也许她是个模特 这种人的生活非常空虚
差不多了吧？
恩 我觉得没剩什么值得拿的东西了
音响太笨重了
这架钢琴更别提了 我想…
不如和她玩个捉迷藏游戏
- 这是哪儿？ - 以前是办公楼
- 你哪儿来的钥匙？ - 先破门 然后把锁换成自己的
这栋楼隶属于某个管理部门
他们从不过问这儿即使来一次 也会以为是自己带错了钥匙
等到他们重新打开门换上新锁的时候 我早就不在这儿了
在伦敦 这种废弃的大楼多的是
许多酒吧或商店的楼上 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置的
- 把刚偷来的东西也放在这儿？ - 不不 后面的事得你来弄
先把东西收好 等有了买家 我会通知你
- 好的 - 或者…
你可以选择自己出手 然后把得来的钱分一半给我
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赃物
呃 我承认上次对你的责备有些过头了
但我绝不容许别人给我带来更多的麻烦
- 这事本身的风险已经够受的了 - 我当然明白
- 趁时间还早 不如去吃顿晚餐？ - 不了 我可没钱付账
- 有人会代付的 - 真的？
那好
问我这儿的风格？ 我不知道 但我很喜欢
你常来这里吧
- 是的 我喜欢这里 - 为什么？我不明白
哦 不 我想我能明白
- 那你说说看？ - 因为这里没有窗
光线不充足 你坐在暗处 这样一来就没人能看见你了…
还有一个推论 我猜那个秃老头从不来这儿
- 有可能吧 - 有可能吧 也许这儿就是…
你和其他人秘密约会的理想场所 因为你知道他的习惯…
即使他偶尔路过这儿 也不会想到要进来的
- 有可能吧 - 可能吧 我猜得没错喽
我想你们两个人应该已经结束了
是结束了
那你为何还要去他的地下酒吧？
难道是为了避开他不成？
- 因为我曾跟你说过… - 你害怕他 因为他…
- 因为他很危险 - 是的 他很危险
怎么个危险法？究竟哪儿危险了？ 你总是不停的说“危险”这两个字
可你从没跟我详细解释过…
你为什么要怕他
好吧 我说
有一次 他到我这儿来…
还带了几个他的手下…
然后… 我当时还没明白他要干什么…
直到有个家伙被他的人领进来…
那个家伙显然是欠了一笔债
他们决定给这人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拿了一把锤子
把那个欠债的家伙摁在地上 然后砸扁了他的每一根手指
那把锤子最后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快给我拿条抹布 或毛巾什么的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
- 这么说你讲的都是真的 - 答对了
所以你才和老头断绝了关系？
- 是因为他杀了人么？ - 不 不是因为这个 其实是因为他弄脏了我的地毯
- 这一点也不好笑 - 是啊
我知道
你怎么会和这种家伙掺和在一起呢？
- 换个话题吧 - 我总觉得你该找个相对正常的人
那时的你都在干些什么？ 你是不是在 呃…
为他工作？
这不关你的事
我想 如果你要听刺激的故事还是去找别人好了
嗨 别生气 我只是在开玩笑
成了
包 包 一个包 我要找个包…
该死！
靠 天杀的
想 好好想想 让我好好想想 想想 想想 想想 想想…
你的特质正在逐渐成形
暴力入侵者 色情窥视狂… 你的本性正在慢慢显现
- 我不这么认为 - 我就这么认为
我想过不了多久 你就能把自身品位 提高到与收入相符的水准了
- 怎样的水准？ - 比如 现在你周围的一切
你的钱都是靠入室盗窃得来的么？
不 不全是老实告诉你吧
- 今天这顿饭还得你来付账 - 我早说过 没钱请你吃晚饭
让你付账 不一定要你本人掏钱 这笔费用将记到D·劳埃德的账上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体验 一把只买单不掏钱的爽快感觉
- 这个东西怎么用？ - 在上面签个名
- 签个名就行？ - 就签个名
用你自己的笔迹签有了这张卡 你要什么就买什么 签个名就行
D·劳埃德 是吧？
你有没有担心过被警察抓？
我没必要为这事瞎操心 再说了 我不会失手的
- 这么说你每次都有百分百的把握？ - 每次都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
你所见的不过是豹之一斑
我做过的事 你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 比如？ - 我举个例子
在我下手的目标里
有些房子的主人会外出度假
等到他们都出发了 我就搬入屋内 在里面住上一到两周的时间
你不会是在唬我吧
当然不 这是真事 还不止一次
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大多数人都会把回程时间标在日历上
你太毒了
天 见了催命鬼了
- 怎么了？ - 那个女人
- 就是我们第一次撞见过的，她正走进来 - 你确定么？
- 废话 我当然确定了！ - 她身边的男人呢？
- 不是上次那个 - 那就没事了
- 她看见我们咋办？ - 她和男友一起来的 不会轻举妄动
要是我们现在离开 还有机会
她看见我们又能说什么？ 偷了她半瓶红酒？放松些
- 我们还是别吃甜点了 走吧 - 不行 吃完再走！
- 她朝这边走过来了 - 她只是想去洗手间
- 她看见我了 她肯定看见我了 - 哦 是么？
她认出我们了 我们还是走吧
好我们走
其实我们没什么可害怕的…
除了你那副娘娘腔的德性之外
一顿美餐过后 连喝杯咖啡的时间也等不及 真让人扫兴
- 我很抱歉 但是… - 不准你再说那些鬼话！
她连续看了我两眼她肯定记得我
想到这个我就浑身发毛
如果你担心自己的外表会暴露身份 改头换面好了
剪个新发型 再换几套像样的衣服 保你变个模样
连你妈都认不出 虽然你行的是鸡鸣狗盗之事
但也不必留一副鸡鸣狗盗之相啊
每个人都有一个盒子
- 哪位？ - 嗨 我是比尔
你好 比尔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没什么别的事 为了上次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怎么样了？
我最近 呃 遇到一个人 他肯出钱收走大部分东西
于是我想照你说的 自己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这次的钱虽然不会很多 肯定比不上你找的买家
但我保证 你能拿到一半钱 就像当初约定的那样
这么做 你没意见吧？
很好 听上去还不错 还有别的事么？
- 哦对了 我听取了你的建议 - 什么建议？
让我改头换面呀 我剪了头发 还买了几套新衣服
被人逼得无路可逃了吧
可怜的比尔 我那时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我觉得这样不错
感觉好多了
- 更安全了 是不？ - 更安全了
等我拿到钱 再给你电话
好的
在聊些什么呢？
在说你
还有你的东西 他打算自己处理那些东西
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鱼咬钩了
他肯定想私下保留这些东西 却装作已找到了买家 还要给我分赃
如果你走运的话 说不定还能拿回大部分失物呢
神呐 太棒了 那些照片起作用了
在我的暗示下 他甚至改换了外形
这么说来 我也能知道你 把我的耳环藏在哪儿了咯？
还不能告诉你
还有那条内裤 估计你得去买条新的了
他绝不会傻到把内裤再还给你 那样等于承认自己是个色情狂
可恶！为什么你非得把窗玻璃打碎呢？
就不能找把钥匙或是别的什么工具吗？
不行 如果连续三次都是通过钥匙开门 这也太巧了
连比尔这般智商的家伙也不会相信 自己的运气会有那么好
那次还带我去他自己家行窃 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他果真按我说的 把钥匙藏在门垫下面 真是个可悲的白痴
而且那块门垫也是全新的 他该不会是
专门买了那块门垫就为了藏他那把钥匙吧
扯蛋
给我滚开！
怎么知道是我？
如果是你母亲 你也敢这样说粗话？
没功夫跟你说笑
别这样 让我进来吧 我是来道歉的
- 道歉吧 - 我一开始跟你说的并不全是实话
你家失窃的事儿 我也有份
你说什么？
我正在写关于入室盗窃的书 我的一个朋友
就是干这营生的
所以那天我才会问你那么多有关失窃的问题
那时之所以没直接告诉你 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太难过了
是他打碎了你的窗 闯进你的屋子… 我可没偷任何东西
我…我只是跟在他后面 感受一下而已
说完了？
是的
现在跟我说这些有啥用呢？
至少我对你已经完全坦白了 我想你也能如此对待我
- 我对你一直很诚实 没有隐瞒 - 可你还在和那个老头约会
前几天我来得早了 眼见他正从你这儿离开
- 你说你们两个已经结束了 - 是已经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见他？
他想敲诈我
- 可他比你富得多 他干嘛还要敲诈你的钱？ - 我可没提过钱这个字
- 那他拿什么来威胁你？ - 一些照片
什么内容？
我的照片
- 请你别再往下问了 别想拿我的不幸来填补你那低俗的好奇心 - 你完全看错我了
- 我有么？ - 是的
- 那这些照片…在哪里？ - 在他的办公室 怎么？
- 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 怎么拿？
破门进去 我和我朋友都能做
办公室里可能会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吧
- 有时候他会把钱放在保险箱里 - 我们动不了保险箱
- 但照片也在保险箱里？ - 你说什么？
包括底片和冲印照 都装在一个信封里面
- 我们不会撬那玩意儿 - 我知道保险箱的密码
你怎么知道的？
我曾见他开过几次
有几回连我自己都想去那儿拿回照片
那就好办了 交给我去办吧
凡是神智清醒的人都不敢惹他 更别提偷他的钱了
只要没被人当场逮住 偷谁的钱对我们而言没有区别
而且我们不可能被人当场逮住
如果你拿到那些照片 请答应我
不要偷看照片 连信封也别打开
- 我答应你 - 你保证不偷看？
我保证
- 你来迟了 - 对不起
你不是说已经把东西全部处理了么
大部分都卖掉了
剩下的我处理 可能还得花上几天
这样最好了
你还有别的计划么？
是的 我看准了一个地方
我也找了几处可以下手的所在
- 我要拿一些特别的东西 几张照片 - 照片？
是的 为了一个朋友
- 那地方的状况如何？ - 照片被放在保险箱里 但我有密码
那好 如果是为了朋友 有好处没有？
保险箱里面 应该有钱
应该有…是谁的办公室么？
- 一个夜总会老板…听说他还拍色情照片 - 黑道上的？
好像是的
你他妈在玩什么花样？
- 呃 我爱上了一个人 - 谁？
- 这包的主人 - 啥？
就是我们上次破门的那个房子 摆放很多照片的那个女人
如果你是在开玩笑 最好趁早告诉我
我没有开玩笑
我对她有兴趣 所以我尾随了她
- 我们一起喝了几杯 然后… 我们就开始来往了 - 你和她上床了？
嗯 我们相处得还不错
我还想把一些东西还给她 但我又觉得这样就等于…
等于告诉她 东西是你偷的你真了不起啊
憋了这么久都没说 没把你小子给憋坏吧！
新的发型倒还不错
衣服也很气派
- 只可惜上面沾了点血迹 - 哪里有血迹？
从今往后我不会管你了
对了 这儿有份给你的礼物
有助于你更快的自立门户
- 你非得揍他一顿么？ - 你非得和他上床么？
- 你叫我跟他上床的 - 我说的是如果万不得已才能用这招
没叫你务必和他上床
- 感觉爽不爽？ - 揍人的感觉爽不爽？
当然爽了
我现在的处境很糟糕 这个计策必须成功
警方认为你与此事有牵连？
他们都找我去问过话了
他们很快就会找到那个目击者 到时候我就麻烦了
- 目击者看清你的面目了？ - 当然没有
否则加上这条计策也没用
所以要找个家伙 长相和我差不多
作案手段也像我 我就能脱身了
跟警察说实话吧 告诉他们在你进去之前 那女人就已经死了
如果当时你在现场 恐怕就不会这么劝我了
那儿的一切太可怕了
到处都是血迹
她的脑袋被打得完全变形了 整个人不成人样
我在那儿也许留下了痕迹
脚印、指纹都可能成为指控的证据 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最重要的是 我到那儿的时候 尸体还没凉 说明人刚死不久
有人目击我在现场 而且出现时间与死亡时间非常吻合
你刚才说那个目击者没有看清你的脸
看没看清并不是此事的关键
你想想：一桩残忍的谋杀案 有个老妇人被虐打至死…
只要警方将我列为正式嫌疑对象 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将我定罪
得找个顶罪的我跟他们说另有其人
- 如果那个笨小子有不在场证明怎么办？ - 这你不用担心 没人能为他作保 他总是一个人
简直太理想了
即使有人见过当时的他 也未必认得出现在的他…
因为他最近改头换面了
哈哈 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事办完了
那些该死的钱 我也拿到了
钱…大把大把的钞票
哇啊！
没什么 没事
好的
可以！ 哦 我马上就来
你向我保证过不打开信封的
信封没封上 照片自己掉出来的
- 它们自己掉出来的？ - 这些照片 你怎么解释？
凭这些照片能敲诈你么？ 编这么多狗屁 就为了诓我去偷钱？
那保险箱里通常不会放钱的
算你有理 然后呢？
这么做是为了一个朋友
警方怀疑他犯了个案子 可他是清白的
他要给警方设个幌子…制造一名新的嫌犯
一个和他习惯相似的人 用他的手法作案
用他的手法…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谁？
柯布
他几周前潜入了一处房子
发现里面有一名惨死的老妇人
他非常惊慌 离开时还被人看见了
数天之后 警方找他去问话 他们怀疑他是凶手
有可能就是他杀的
他只是个贼 没胆子杀人
所以他跟警方说 也许是搞错了
在他认识的人里 还有一个贼 和他作案的手法一模一样
为什么是我？
是你作茧自缚
柯布发现你连续几天尾随他行动 于是他决定观察一下你
起初 他以为你是警察
- 所以决定尾随在你后面 - 他尾随我？
他发现你只是个愚蠢可悲的无业混混
一只等着顶罪的羔羊
所以 你和柯布就设下骗局来害我
你怎么忍心如此玩弄我？
这样无情地利用别人？
别把这些想得太严重了
你拿到了钱 那老太太也不是你杀的
引你进来只是为了迷惑警方的视线
他们不会对你正式起诉的
即使他们找你去 理由也只有今晚的入室盗窃
也许在审讯时 他们会问起谋杀的事情 可你原本就没做过 没必要心虚
可他们还是能告我入室盗窃罪
你的确偷了钱
但至少没有犯下命案 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有个人发现了我…我用这个把他打翻
我没敢在现场逗留太久 那个人是死是活 我不知道
锤子上还有他的血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对你个人没有恶意
当开始计划的时候 我根本不认识你这个人
- 我明天早上就去自首 - 你不能去
我要去 我还要把一切都告诉他们
不可能 他们不会相信你
我要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们 他们会相信的 因为这都是事实
- 如果没人做旁证 就真不了 - 你可以为我作证
我不会为你作证的
他们会让你开口 因为谎言在 事实面前是站不住脚的
要我是你 就不会这么做
我说完了
呃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 可以…
有一两个问题
首先 最近尚未告破的谋杀案中 没有一起受害者
- 是老妇人 - 你们一定漏了
更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调查行动
而且你提起的那位柯布先生 经调查并无此人
我警告过你 他一定会偷看信封的
他向我保证过我还相信了他
不是贬低 但他就是个贱性子
我想说 他天生就是个偷窥狂
不谈他了 该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
也许…
你还有别的什么没告诉我 是不是？
全都说了
- 那把锤子呢？ - 就在那包里
你问它有啥用啊？
你的老头对我的办事手法 有着特别明确的要求
我的…那老头对你有什么样的要求？
哦 首先 他把那笔失而复得的钱送给了我
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有关你那一方的事情？
他说你的贪欲越来越大
对他的勒索越来越频繁
他还提到你曾旁观了某次不幸事件…
就发生在这间屋子里
他对我的办事手法以及地点 都提出了非常明确的要求
为了证明那次不幸的事件
你还偷偷藏了一块带血的地毯
这种事还是永远不说出去为好
那个女人 你和她谈过没有？
今天早上 我们发现了她
“发现了她”？你什么意思？
她的尸体
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一把锤子 上面沾了两种不同的血迹
其中一种应该属于酒吧的守夜人 多亏了你 他才进了医院
至于那女的 她所有的手指都被砸扁了
你一定对她施加了酷刑 才拿到了密码
我连她的一个指头都没碰过！
我们还在你住处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在床下的鞋盒里
都是些死者上周遭窃的物件 其中就有…
几件女士内衣
内衣是她的吧？
我想应该是 因为和内衣放在一起的还有…
这几张死者的证件照片
我们还找到了这只珍珠耳环…
和尸体上佩戴的
另一只耳环完全吻合
- 算是你的小小战利品？ - 不！
这一定是柯布趁我去拜访她家的时候 偷偷放进去的 是有意栽赃
快点派人去抓他 我已经把他的地址给了你们的人
我们查过了你提供的地址 那儿没有柯布这个人
那套房子属于一位叫做…
“D·劳埃德”的先生
他外出度假刚回来
他向警方报案称 当他外出时 公寓被贼光顾了
虽然没少什么东西
但他说 外出前申请过一张信用卡 可至今还没收到那张卡
对了 那就是柯布干的！我们曾用那张卡
在饭店付过账
在你的住处找到了这个
这都是柯布…
偷来给我的
这是你的笔迹么？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