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2001年）
嘿，请进…
要喝点什么吗？
你说你是哪家报社的记者？
不好意思…
你还好吗？
他死了，在总统套房…
卡斯帕莱恩律师，午安
我是科勒法官，我们通过电话
这位是州检察官赖莫斯
检察官你好… ﹣您好
我是莱恩律师，您好
那么…
被告是法比奇柯里尼
1934年生于比萨附近的蒙地卡提尼
他是意大利公民
但德语讲得很好
在斯图加特附近住了超过30年
未婚
他被指控在环形饭店的总统套房
谋杀了尚巴缔斯麦尔
被害者死于头部三次枪伤
先这样，你想在开始前先见当事人？
当然
那就请吧
两位都在这里等吗？
没错
那待会见
我懂了…
你好，我叫莱恩，是你的辩护律师
需要我通知谁你在这里吗？
你对警方做出供述了吗？
很好
在我看到他们指控你的证据前
你该尽可能保持沉默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好吗？
被告虽未给出任何供述
但针对他犯案的物证已强而有力…
凶器上的指纹
衣服和鞋上沾染的血迹
他手上的硝烟反应
以及目击者的证词
柯里尼先生…
你是否了解这些之于你的指控？
柯里尼先生
我的当事人目前不愿意说话
柯里尼先生，你要知道你正在接受审判
各位，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庭上，我要求证据提审
同意
我申请被委任为被告的公设辩护人
检察署是否反对？
我特此任命卡斯帕莱恩
担任法比奇柯里尼的公设辩护人
休庭
很好，那么…
谢谢您
莱恩先生…
你通过律师资格考试多久了
大概3个月吧
你嘛帮帮忙，你环视这里四周…
有看到什么观众吗？
没有啊
那你干嘛穿律师袍？
你穿律师袍去提审？
你是脑筋秀逗还是怎么了？
嘿，快看
我还以为他退休了呢
你们知道自从他老婆去世之后
他就驾船横渡大西洋吗？
还单枪匹马喔
他现在回归正常生活了
马汀格以前教过你，对吧？
没错，刑法
我看过一场庭审
他交叉盘问证人57天，57天欸
法官和检察官简直快疯掉了！
但他就是不肯相信她
然后在第58天她终于承认
她的丈夫并没有勒索她
一切都是她为了报复而编造的
你的谋杀案听来希望渺茫
没有案子是令人绝望的
无论如何，你既还能有一番作为
就该买件全新的律师袍
这样上报也比较好看
好啦，别得意忘形了
毕竟被害人是“产业大亨”汉斯麦尔
什么意思？
今早电台节目都在谈论这件案子
“MMF”的老版
“麦尔机械纺织”？
德意志共和国“十字勋章”授勋者
你还好吗？
我马上回来
卡斯帕，快来！
是我，卡斯帕莱恩
我有个关于尚巴缔斯麦尔的问题…
这是我们的湖，恶心的土耳其人！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外孙从哪里学来
这么失礼的话，真的很抱歉
这案子的受害人，该不会是…
我是汉斯麦尔，你们好
对不起，卡斯帕
我叫菲力浦
“柏林广播电台现在播报新闻
在MMF总裁汉斯麦尔的谋杀调查中
警方迄今仍毫无进展
但根据遗嘱，约汉娜麦尔
也就是死者的孙女
将接掌整个“麦尔机械纺织”集团…”
“柏林银行界的丑闻
迄今尚未找到解决方法
目前仍不清楚柏林是否…”
你还在开这辆老古董…
请节哀
谢谢
怎会有人想谋杀我爷爷？
我在事发前才跟他通过电话
他还在抱怨
他们是怎么毁掉波茨坦广场的
从中作梗的证据，确凿无误
你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说的…
“从中作梗”，真是用这词吗？
若他会这样说，就肯定有的
你老公没一起回来？
他留在伦敦
你现在呢
你现在应该是顶尖律师了吧
并不是
约汉娜…
我正担任一件案子的公设辩护人
了解
对你来说是好事吧？
但却是为杀汉斯的凶手辩护
你说什么？
这不是我选的案子
我甚至不知道会是他
因为他护照名字是尚巴缔斯，并非汉斯
你绝对不能接这个案子
但我已经接了
想退出也没那么容易
这会牵扯个人利害冲突！
但我们并非亲属倒还好
卡斯帕，重点是你不能为那种人辩护
但愿前一个人点的不是番茄汤
万一是，那后面10杯都泡汤了
我是马汀格
教授，我上过你的…
刑法课
我喜欢先了解我的对手，莱恩先生
我在起诉柯里尼的民事诉讼中
是代表麦尔家族
番茄汤很烫…
恭喜你
这案子很不错
但昨天我提出动议了
我想放弃这件案子
毕竟这个家族看着我长大
汉斯麦尔更视我如子
这我倒是一无所知
措辞用得挺好的
这应该是你第一个走到庭审的案子
你的下一个案子或许就会
唤起你童年的痛苦回忆
或许你会不喜欢你当事人的鼻子
也或许你觉得当事人从事贩毒
根本是罪无可赦的人渣
你认为在法庭上
应该保有个人的观点吗？
不应该
你要是想当辩护律师
就该有辩护律师的样子
这位是公设辩护人，莱恩先生
我代表了被告柯里尼
这年轻人非常努力
是喔，那么…
好吧
被害人为男性，84岁
身高180公分，体重93公斤
鼻骨断裂
推测是遭到钝器
从左边方向朝头部重击…
但这些伤都是死后造成的
血液与体液有溢出现象
双耳皆有损伤现象…
3枚子弹皆已严重变形
弹孔清晰可见…
我不会做
再一次…
“期望值”是从哪个词演变而来？
你要试着把他当作一个物体
而非一个人
虽然不是每次都能这样想
“期望”…
“期待”！
期待，期待值…
期待、期待的、期待者、期待值…
肝，1280公克
右肺，790公克
左肺，630公克…
教授，我们先走了
非常感谢
不客气
心脏，480公克
就这些了
第一枪，来自正前方
他当时可能是跪着
另两枪都射穿他的左脸
他应该已经倒在地上了
没有任何防御伤
受害人显然是遭到突然袭击
既然被告拒绝做任何声明
我们就要推断这是场蓄意谋杀
很显然是预谋犯案
莱恩先生，这些证据都指向了
“一级谋杀”罪名
晚安
（柏林，莫阿比特监狱）
你可能会被指控“谋杀”
很可能会被判死刑
但如果案件里有一些情感动机
在法庭会就会有很大的影响
好比你开了一家店
有个男孩偷了一颗苹果
让你大发雷霆
但倘若那男孩说他两天没吃饭了
你就不会那么气愤了，你懂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MMF总裁骤逝）
（约汉娜麦尔成为总裁）
（动机？）
“警方目前尚未找出柯里尼
与受害者之间的直接关联…
德国十字勋章的授勋者
汉斯麦尔的葬礼将于今天举行…”
卡斯帕！
多久没见了？
肯定有10年了吧
在那次事故之后，对吧？
现在又是麦尔老先生
简直像诅咒一样
外套给我，我帮你烫一下
这又不是博物馆，放胆玩吧！
给你，像新的一样！
约汉娜你得吃点东西
你没跟她说吧？
不然她会把菜盘往你脸上砸
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我爷爷待你如同亲人…
我是律师啊
就算医生也得抢救重刑犯
很好
你说，这事和MMF集团有关吗？
我该问谁呢？
你现在是寻求我的协助吗？
这或许与有组织的犯罪有关
汉斯有提过遭到任何敲诈勒索吗？
他永远不会让他的公司接触灰色地带
你明明知道
连内线交易都没有吗？
抑或任何的不寻常的交易？
我深深感谢在座所有来宾
感谢你们的莅临与致意
各位都将汉斯麦尔视为企业家和朋友
而我却想在这里谈谈我的爷爷…
如各位所知，我们已非大家族
我的父母与我的弟弟
都不幸英年早逝
爷爷于是成了我唯一的家人
我十分感念我的爷爷
他的大度与率真，他的耐心与毅力
他对古董车有着孩子般的热情
他自己发明许多单字，却豪迈地说
“在字典里统统可以找到”
他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从不求任何回报地去爱别人
任何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都能感受到他满满的爱与慷慨…
猜猜我是谁？
一双粗糙的手…
只可能是园丁法兰兹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都弄湿我了，不要啦
这是谁啊？
他是卡斯帕
啊哈！你就是搬进我们家、吃光食物
那只饥饿的毛毛虫？
那你就是那个说出来吓死人
念英国美术名校的“校花姐姐”？
不要，你们疯了吗？
（格特鲁德麦尔、赫伯特麦尔
克丽丝塔麦尔、菲力浦麦尔之墓）
伯恩哈德，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好，卡斯帕
我想至少得来参加他的葬礼…
我在得知他死讯后写了一封信给你
我本想能见他一面
好对他砸番茄，喊他资本主义猪？
我衷心感谢他为我儿子所做的一切
几周前我打电话还跟你妈聊天
她人在安塔利亚（土耳其西南）
很享受退休生活
这我知道
我虽风烛残年
但仍在书店工作
并乐此不疲，你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啊，伯恩哈德？
我们是父子在话家常吗？
这些以前你都努力过，你知道没用的
我们甚至连做到谅解都不容易
是的…
算了
多保重了，儿子
再见
我常在想如果菲力浦没死会怎样？
也许我们的关系只维持一个夏天
然后我回伦敦
你则开始上大学
也或许我会因为你而负笈伦敦
也许这次我们能做得更完美些？
你跑去哪了搞这么久？
我找不到停车位
你都逮住了这种世纪大案
还得花时间搞定停车位
又没要你搭公车
你就不能叫辆计程车吗？
很抱歉，我们此刻不作任何陈述
或许等晚一点…
控方的主张是
法比奇柯里尼为本案的凶手
他犯案手法残暴无情，并经过预谋
同时，对于被告人的犯案动机
我们迄今一无所悉
我们所掌握的资讯还也不足以判断
本案的计划和执行…
全体起立！
是否真是被告一人所为？
但今天只有法比奇柯里尼受审
而我确信各位会同意公诉方
将本案判定为“谋杀”
并主张处以最高刑罚
辩方律师
你当事人是否愿意作出供述？
辩方律师？
在？
你的委托人愿意开口吗？
我的当事人不…
能否请你对着前面麦克风说话
我的当事人不愿意作出供述
除了被告人的DNA之外
我们在受害人的衣服上
只发现了微量迹证…
第二个DNA来自受害人的长期管家
被告人的鞋子上残留有脑部组织
甚至有骨头碎屑
法医报告对此怎么说？
这些碎屑确定都是汉斯麦尔的
当时我只是上前问他是否安好？
感觉他很沉静
他额头这里还溅到一些血
然后他说“他死了”
当时柯里尼先生
是否有特别焦虑或激动的表现？
没有
但他看来有些恍神
或许不该这样形容，但…
他当时若点了咖啡我也不会意外
左眼破损，脱离眼眶…
连颧骨和鼻梁也都碎裂了
说句外行话…
粉碎一个人的颧骨容易吗？
头骨十分坚硬，我推测…
我推测加害者曾使尽全力
对着汉斯麦尔的脸…
猛力狂踢
马汀格非常擅于法庭推演
再这样下去，你会老死狱中
现在听我说，柯里尼先生
你知道汉斯麦尔对我有多重要吗？
你竟能朝他的头部开三枪
踢爆他的头，还踢到鞋子坏掉
他是唯一陪伴过我的人
因为我妈为了持家拼命工作
而我爸早在我两岁时就离家了
你知道吗？
算了！我不管了…
从现在开始，我就按流程走了
我们法庭上见
他还在吗？
谁？
你爸，他还健在吗？
是的，他住在法兰克福
你们经常碰面吗？
你应该常去探望他
他不会永远都在的
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不希望为你带来任何麻烦，律师
靠！
（《超级大赢家》）
超级赌注，风水轮流转…
（意大利语）
我能点个披萨吗？
外送有打9折喔
好，外送布雷姆路3号，订购人莱恩
我去送吧，正好顺路
方便的话，你可以也载我一程？
那不可能，万一出事保险可不理赔
这点你倒不用担心
外送司机薪水是披萨店付的，对吧？
所以你是独立的合约雇员
不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你经常搞这种手法吗？
我的车刚好坏了…
（意大利语）
走吧
不送披萨时你都在做什么？
我还在念书，商业管理和意大利文学
对吼，商业管理，我应该猜到的
你看来也不像是个律师
为什么？
嗯，一个土耳其律师？
（柏林地检署）
（头部中三枪）
（意大利人）
（枪杀）
（大企业家）
（MMF董事会敦促加快进程）
（投资者忧心忡忡）
（震惊柏林的凶杀案）
（一场惊天谜团）
（背后主使是黑手党吗？）
（杀人动机为何？）
（柯里尼，国籍意大利）
（出生地：蒙地卡提尼）
我很高兴你能来
我对政治和别人的观点从来不感兴趣
不像我的同事们
法律始终是我优先考虑的事
法治是我的信仰
那现在呢？经过40年你依然相信吗？
我的事务所有30个律师
所以我很难得关切法律
主要关切如何和解及达成交易
以及尽可能延长计费工时
所以才有钱买下万湖畔的高级别墅
警方找到柯里尼写给麦尔的信
信中他称自己是记者
麦尔才会让他进入饭店房间采访
这我知道
我完全想不到过失杀人的可能
我想向你发出要约书
好让柯里尼早点认罪
大家都不想耗费太久在法庭上
地检署不想，集团也不想
我猜约汉娜麦尔也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你会掌舵吗？
我跟赖莫斯检察官是旧识
我想，倘若柯里尼肯认罪
我可以说服他减轻对他的指控
或许还能忽视其预谋犯罪的部分
如此一来就能算是“过失杀人”了
要懂见风转舵啊！
若你能当庭供认
或许只会被判7年刑期
表现良好，3到4年就能出狱
我不在乎！
知道吗？你的一语不发
带给那些亲属多大的痛苦？
认罪的事进行得如何，律师？
请再给我几天时间
我对你很有信心
别忘了你的承诺喔？
当然，要约依然是成立的
我不想一个人…
进来吧
听马汀格说，柯里尼认罪了？
差不多就快结案了
“早安，各位女士先生…”
记者在柏林地方法院报导
即使有了戏剧性的认罪
目前犯罪细节却依然不明朗…”
马汀格先生…
对您来说案件已经结束了吗？
众所周知，没什么是百分百确定的
无论走在法庭上，还是航行大海上
弹道测试是十分困难的
即使弹壳与凶器相互吻合…
“瓦尔特P38手枪”
在一般预谋杀人案件中
使用这类武器并不常见
这种武器不仅罕见，后座力也很强
但由于被告拒绝供述
我们无从得知他从哪里获得武器…
或许他是从黑市买来的
但枪托上的指纹与被告完全吻合…
不好意思，能借点时间？
律师请说…
关于凶器，我有个疑问
你说这种武器很罕见？
的确
倘若我想买把枪，从黑市随便买把枪
有可能最终会买到瓦尔特P38吗？
几乎不可能
不得不说，想买这种枪也很费事的
你重点要问什么？
多谢你的宝贵时间
嘿，我今天不想一个人
好，那你过来吧
我等你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等会就知道
哇喔！
这是真的吗？
我觉得是耶
能摸一下吗？
站住！
不许你们进我书房，我认真的！
没有我在绝不允许！
律师早啊
早安
睡得好吗？
当然，怎么会不好？
没理由睡不好啊
我需要跟我的委托人聊聊，麻烦了
马上要开庭了 ﹣很快的
他又怎么了？
这年轻人有点神经兮兮
我想让你看一下这个
柯里尼先生，你在犯罪之前
是否曾见过这把武器？
拜托！柯里尼先生
你何苦折磨自己呢？
何不直接跟我说发生什么事？
因为说了也于事无补
时间到了，律师！
一切都可能改观的… ﹣时间到了！
柯里尼先生，只有我能帮你…
请坐下
由于被告…
庭上！
怎么了？
我想申请延期一周审理
辩方律师，这太夸张了吧！
赖莫斯博士、马汀格教授、莱恩先生…
请随我到办公室来
今日到此休庭
浪费时间
莱恩先生，你是疯了吗？
我必须要先确认一件事情
你赶紧向法官道歉
并撤回你的申请吧
来听听我们的年轻同事在想什么？
莱恩先生
你是想用你第一个案件
来打破所有的规矩吗？
你是这样教他的吗？
我可不觉得我能教大律师什么！
直说吧，搞这场闹剧目的为何？
因为我委托人的动机出现了新证据
我必须先调查清楚
什么新的证据？
给你4天时间
谢谢您
嗨
你车又坏了吗？还是想约我？
你知道“蒙地卡提尼”在哪吗？
不知道…
蒙地卡提尼？
在比萨的附近
我需要一个翻译
一天付150元马克
我能先送完这个吗？
路德维希堡联邦档案馆，您好
还是我，卡斯帕莱恩…
我早上来电问过“尚巴缔斯麦尔”
你很走运
我们找到一些他的相关资料
太好了！
能寄给我一份影本吗？
一共有300多页呢
每一册
了解，共有多少册？
5册
您得亲自来一趟，律师
好的，谢谢，我们持续联系
要去路德维希堡、读1500页资料…
还要开车转去意大利？
4天之内怎么可能完成？
只靠我们2人肯定完成不了
莱恩书店你好…
（法兰克福）
帮你整理好床了
洗手间在角落那边
那…你睡哪里呢？
我有个很不错的睡袋
晚安了
很高兴你来我这过上一夜
不了，谢谢！
因为交易会期间订不到旅馆
所以你可以去路德维希堡一趟
在3天之内读完一千多页资料？
我阅读很快，没问题的
很谢谢你
她对你来说太野了点，不是吗？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那你呢？
关于你妈…
我们不可能破镜重圆
我已经能释怀了
但关于你…
（意大利，托斯卡纳区，蒙地卡提尼）
（意大利语）
你不是不懂意大利语？
但我念书时有学过拉丁语
你能好好学就不需要我了
他只认识叫“安东妮拉柯里尼”的
但她两个月前已经死了
（意大利语）
（尼可拉柯里尼、法兰西丝卡柯里尼）
（安东妮拉柯里尼）
有个老妇人告诉我当地人都认识柯里尼
（意大利语）
我会说德语
喔
那好
我是…代表法比奇柯里尼
有人告诉我们你认识他
法比奇，他怎么了？
他有麻烦了
有没有一个叫汉斯麦尔的人来过这里？
早安
约汉娜在吗？
她正在客厅会见客人
你看起来有点狼狈！
我必须要求你，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那些已发生的事会让人不愉快
你也没必要知道太多
为了集团着想
也请对莱恩先生三缄其口…
你还是很喜欢这辆车，是吗？
汉斯，不好意思我…
这是经典款
外形绝伦
线条完美
你要能高分毕业
它就是你的了
我不能接受…
卡斯帕，不用客气
反正我也不常开它
感觉像船在泥淖里打转似的
泥淖里？
我去了蒙地卡提尼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1944年6月19日…
（德国联邦档案馆）
（约汉娜麦尔）
（意大利抗纳粹组织）
（蒙地卡提尼大屠杀）
（阿尔贝多卢凯希）
（1944年）
这给你
放在外面地上的
你想干什么？
这里真不错！
很现代！
魔鬼去拜访律师，问他…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我是魔鬼
很好，我看得出来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魔鬼说，“听着…
你将成为史上最伟大律师
将会打赢每一场官司
但你得出卖灵魂给我作为回报
包括你孩子的
你父母的
和你最好的5个朋友的灵魂…”
律师望了望天花板，思考片刻
他向前说
“好，但有什么内幕吗？”
放手了吧！年轻人
你的“新证据”，你藏着的王牌
就将它们放回原处吧
真相，或是你所认知的“真相”
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好处
甚至会对约汉娜麦尔造成巨大伤害
别把约汉娜牵扯进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接受吧！
让柯里尼
能在意大利的艳阳下安享余生
麦尔集团
是杜塞道夫一家私人银行的大股东
它正面临一起攸关内幕交易的诉讼
他们想请你去为其中一名被告辩护
日薪2500马克起跳，其余支出另计
诉讼至少要持续100天
你在怕了
怕我不照你安排的剧码去演
法庭上见吧！
还有，这种细节要很注意
既看来寒酸
也有损我们的专业
（庭审展开）
抱歉迟到了
没关系
走吧，我好饿
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知道
他们昨天跟我讲了汉斯的事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翻出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但却可能会帮到柯里尼
那不重要
现在我们才是最重要的
我打算跟集团请辞
我想重新当个摄影师…
汉娜，我明天会在法庭呈上新证据
不，你不会
我看到你和马汀格一起
他在指使你吗？
还是你派他来收买我？ ﹣胡说八道
你跟我重新开始也是他的意思吗？
卡斯帕，你去死吧！
你自己又做了什么？
一直在我们家附近鬼鬼祟祟干嘛？
我会尽最大能力为我的顾客辩护
你不能这样做！
我是一名律师
能当上律师是谁成就你的？
是我爷爷！
如今你忘恩负义，要摧毁他的名声
若不是他，你现在还在卖沙威玛！
请卡特琳史旺到证人席
请坐
请陈述你的姓名、年龄、职业
还有居住地，以供记录
卡特琳史旺，历史学家，45岁
我住在路德维希堡
请提问
史旺女士，感谢你的出庭
你在联邦档案馆工作多年，对吧？
我是研究“记录与评核”的专案负责人
你能告诉我们尚巴缔斯麦尔
是否生于1916年3月12日
并曾在二战中服役呢？
没有！
其实应该说有，但他没有
他没有吗？
应该说他用的不是这个名字
国防军中有大约16000名
姓氏是“麦尔”的人
只不过写法不尽相同
其中有1034人名叫汉斯
其中又有408人的姓氏写法完全一致
但只有2个人
与被害人尚巴缔斯麦尔是同一天生日
其中一位40多岁就去世了
他是来自东北部乌克马克县的木匠
在史达林格勒死于腹部中枪
另一位呢？
另一位汉斯麦尔跟尚巴缔斯麦尔
两人不仅身高相同，还同一天生日…
1943-1945年间驻扎在意大利
他的身份为何？
武装党卫队（纳粹）的军官
肃静！请肃静！
这个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请肃静
谢谢
我的提问结束了
谢谢你，史旺女士
控方还需要提问吗？
先生们？
谢谢你
庭上，辩方请求
克劳迪奥卢凯希先生出庭作证
慢着，此人并不在证人名单之列
辩护律师，我必须提醒你
请遵守常规流程
这位证人从被告人的家乡
千里迢迢从比萨附近的村落赶来
我也是开庭前才得知他到了这里
好吧，但下不为例，莱恩先生
请证人克劳迪奥．卢凯希
克劳迪奥卢凯希上庭
克劳迪奥卢凯希先生，请坐
有需要翻译吗？
证人会说德语
作为记录：你叫什么名字，先生？
你的出生地与居住地？
克劳迪奥卢凯希
1934年6月9日出生于比萨
我住在蒙地卡提尼
你从事什么职业？
我是一名德法翻译员
卢凯希先生能请问
您今天出庭是自愿的吗？
当然
但你一开始并不愿出庭
没错
为什么呢？
往事不堪回首
您父亲名叫阿尔贝多卢凯希？
是的
能跟我们说说他的遭遇吗？
战后他被判处并执行了死刑，在1945年
本席反对！这个问题与本案无关
请继续
他被判有罪并立即处决，就在比萨
你父亲被指控的罪名是什么？
勾结德国人
他当时也是个翻译
报上名字？
请坐
你毋须惧怕我
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旗下的人
那位军官大名叫什么？
汉斯麦尔
肃静！保持肃静
控方需要做陈述吗？
是的
很显然，辩方律师是想要
抹黑尚巴缔斯麦尔的名声…
进而扭曲麦尔先生是本案受害人的事实
请不要忽视这一点
律师先生？
卢凯希先生您刚刚提到您父亲阿尔贝多
因为替德国人工作被判处了死刑
但他不过只是个翻译官
似乎没那么容易说服人？
1944年的一个夏天，大概晚上10点左右
在比萨的特伦托咖啡店发生了一起爆炸
当场造成2名德国士兵丧生
那是抗纳粹组织的一次暗杀行动
所有人都知道德国人会作何反应
本地民众都在袒护那些游击队
非常明显
因此从今天起我们决定这么做
只要有一个德国人被杀
我们就会杀10个游击队员
或是他们的支持者，或是俘虏…
或是那些看来
一味袒护这些施暴者的人
“十命抵一命”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摧毁他们的抵抗
“十命抵一命！” ﹣是的！
卢凯希…
你想像上帝那样掌握生杀大权吗？
少校，此事不能这样做！
那就让你来做
从这里…如何？
“蒙地卡提尼”
遵命，长官！
“十命抵一命”
于是有20位平民遭到了枪决…
作为死了2个德国士兵的代价
（比萨日报：大屠杀展开）
都带过来！
行动！
开门！
敬大家 ﹣敬大家！
各位晚安了
哈啰各位…
别太过分…
我们也不想这样做
我们也不想这样做（义语）
讲大点声！
我们也不想这样做！
但是我们希望…
日后不再有人提供给游击队
日后不再有人提供给…
任何庇护和帮助
不准抓孩子！
安静点，还有你！
蠢蛋一个！
别害怕，小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
法比奇柯里尼
柯里尼先生…
你愿意作证了吗？
辩方律师请求让法比奇柯里尼作证
柯里尼先生？请你上证人席
卢凯希先生，谢谢你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柯里尼先生？
然后他问到了我父亲…
你爸爸人在哪？
他在那…
很好…
把他爸爸带出来
爸爸！
儿子！
爸爸…
但是小孩有说他爸爸是无辜的！
他爸不是游击队员！ ﹣嘘！
爸爸！
预备！
不！爸爸…
站过去，站成一排
举枪瞄准！
18…
19…
20…
爸爸…
射击！
再次预备！
举枪瞄准！
射击…
爸…
休庭半小时
谢谢
谢谢您，再见
走吧，回头见了
回头见
我过一会再去找你
我爷爷是怎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
当时他只是执行命令
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律师要求作出陈述
请开始，马汀格教授
辩方律师已经为我们
清晰地描绘了1944年在比萨附近城市
一起为报复抗纳粹组织的袭击
而造成的数十位平民遭到屠杀的事件
值得一提的是，这类的报复行动
在二战中并不罕见
也非德国军队所独创
我们虽无法切身地体会到
受害人及其家人所承受的痛苦
但是…
尽管是场悲剧
这类的枪杀人质事件并非罕见
在特定情况下，这类的惩罚行为
甚至是符合国际法的
前提是没有妇女和儿童
在报复行动中受到伤害
没有妇女，也没有儿童
是这样没错吧？莱恩先生
极少数情况下，是的
之于战争时期所发生的事
我们既无法想像，也不愿去想像
但是…
尚巴缔斯麦尔是否犯下战争罪行
是需要由军事法庭来裁决
你为什么不去控诉他…
而要用私刑的方式来处理？
那不才是正确的解决之道吗？
我认为是的
然而…
你和你的胞姐在1968年
就已经控告过麦尔了，不是吗？
我请求休庭，我需要和我的…
驳回！
然后呢？
起诉后的结果如何呢？
1969年夏天…
检察署中止了
对尚巴缔斯麦尔的调查
本案的事实十分明显
尚巴缔斯麦尔是无罪的
他并非战犯
当时只是为形势所迫
结案
而你，柯里尼先生
却谋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今日到此休庭
很抱歉让你又再听到这些
你为什么不全盘告诉我？
莱恩，这就是场游戏
认真就输了啊
当上诉被驳回时
我姐姐要我对天发誓
此生不要再白费力气
也不许我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她甚至撂狠话“直到我死的那天”
30多年来她活在痛苦煎熬里
直到两个月前死去…
我希望你可以理解这一切…
我能的…
或许能吧
律师先生，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不容易
我该跟你道歉
我才应该道歉
要是你有个好律师
坐3年牢就能重获自由了
你觉得我在意这些吗？
我家破人亡
身无子嗣
一生所愿只盼正义得以伸张
他们怎能驳回我对麦尔的控诉？
为什么法律总站在他那边？
律师先生，这是什么恶法啊！
这份就是最初的判决
（波昂（前西德首都））
（1968年5月24日）
（德国联邦议会）
（就行政犯罪法案进行表决）
（以下法案表决通过…）
（交通部长吉欧黎博）
（司法部长海纳曼博士）
（副总理维利布兰特）
（总统吕布克）
你看这个！
（李察马汀格）
早安，律师先生
抱歉来迟了，法官大人
我们很高兴你能抽出时间
去寻找那位特别证人
还担心你不能如期出庭呢？
庭上，我确实有个特别证人
但这位我要传召的证人
现在已经在法庭上了
你说的是谁？
李察马汀格教授
但我不是请他做目击证人
而是作为法律史方面的专家证人
当然，但这并没按照程序
您可以不接受的，马汀格教授
我知道
如果这样能帮助我们找到真相的话…
你希望我坐在证人席吗？
那倒不一定
也许换个角度
坐在这个位置看看也不错！
律师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马汀格教授
你是何时获得律师资格？1968年？
是的
你一开始就是个好律师吗？
律师，请自重
我们可以说你一直站在法律的一边
站在秩序和正义的一边，对吧？
我曾因为在柏林超速被开罚单
因为时速超过了12公里限速
硬要说的话，这是我唯一的违法行为
我正要赶去朋友婚礼，有点迟到了
而我还是伴郎呢
我们谈谈爱德华德雷尔博士吧
这是第一个问题吗？
还不是
先生，请别这样
马汀格教授
对尚巴缔斯麦尔的控诉之所以中止
并非因为处决人质的合法性，对吧？
检察官并没就此作出判断
正是
因为还存在另外的原因
法比奇柯里尼一直等到他母亲去世
然后才和他姐姐安东妮拉
一起在1969年初
对尚巴缔斯麦尔提起了诉讼
他们做了法律范畴内所能做的一切
结果却得到这个答案
“此案将不予调查”
而这是因为一个
于1968年底开始生效的法案
在大屠杀发生的25年后
就在这对姐弟控告麦尔的4个月前
“行政犯罪法施行法”
念起来很拗口的一个词，不是吗？
所以你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晦涩的法律用词该怎么说得容易懂吗？
德雷尔博士正是这部典律的拟定者
在纳粹统治时期
他任职因斯布鲁克特别法庭高级检察官
但他滥用死刑
即使有人饥寒起盗心也难逃一死
我说的对吗？
他确实很严厉
德雷尔1951年受任联邦司法部对吧？
又一个问题
没错！
这位德雷尔博士
在那里成为了刑事司法部主任，对吗？
且不论你在暗示什么…
他并非为阿登纳（前西德总理）工作的
唯一纳粹成员
当1969年柯里尼的控诉被拒绝时
这项决定所依据的法律是什么？
那部法律中的区区五行条文吗？
你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请解释得通俗一点
简单来说
意思是“谋杀犯”的从犯
在某些情况下
应判为过失杀人而非谋杀
什么意思？
谋杀者的从犯在某种情况下
应被判为过失杀人，而非谋杀
这在实际上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过两次了！
我想让法庭上的所有人都听清楚
意思是在战争期间犯下的罪行
将会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
犯罪者将不能再被起诉
因为过失杀人的诉讼时效是20年
与谋杀罪截然不同…
意思是像汉斯麦尔这样
不分青红皂白滥杀平民的军官
他的罪行会被认定为“过失杀人”
他之所以能逍遥法外
全因“过失杀人”的诉讼时效
已经过了
多少人因为这条法律逃脱了罪责？
那些下令消灭欧洲所有犹太人的
高级杀人犯
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对吧？
但这不会改变
柯里尼杀死一个无辜者的事实
好，那我们来谈谈罪责
庭上，我完全无法理解…
马汀格先生，你在60年代中期
是否曾在波昂的司法部担任实习生？
是的，怎样？
在讨论制订这部法律时
你是否也参与了其中？
这是会议出席记录
就你记得，在制定这部法律的过程
是否有发生任何不愉快…
是的，会议的过程很长
因为要制定
能让罪行不再被起诉的法律？
我只能说那是一段特殊时期
那或许你今天会有不同的看法？
你认为麦尔有罪吗？
或只是麦尔不会再因罪行受到起诉？
这就是法律
也就是我们在这里所讨论的
没有其他的了，年轻人
你在这里享受你的后生之福
却想把我钉在法律的耻辱柱上…
只因我当时刚好受雇于该单位？
你能理解多少？
你能想像当时
这个国家是如何运转的吗？
说穿了，我们的工作就是尊重法律
而我向来谨守如此
但这法律本身就是个错误
倘若你当时没勇气站出来这样说
现在做也还不迟
预备！
举枪瞄准！
这部法律…
能说它是公正的吗？
射击！
爸爸…
柯里尼擅用私刑没人有异议
但麦尔获不起诉却是公正的吗？
我们难道不该对柯里尼案另作对待吗？
站过去！
爸…
爸爸…
你必须学会勇敢
汉斯麦尔，你必须学会勇敢
举枪瞄准！
意大利万岁！ ﹣射击！
爸…
这能说是公正的吗，马汀格先生？
爸爸…
这就是我们信奉的法律吗？
不是
当然不是
根据我们目前对国际法的理解
尚巴缔斯麦尔应当被起诉并定罪
战争罪，对吗？
是的
庭上，我没其他问题了
今日到此休庭
明天我们听取结案辩论
之后便进行宣判
都结束了
结束了
死者盼的绝非复仇，而是让生者幸福
谢谢你，律师先生
我也是一样的吗？
你就是你自己
各位好，记者在庭外现场报导
喧腾已久、惊动全国的柯里尼案
将在今天做出最后判决
在昨天新的发展出现之后
众人关切的问题是
法官将会如何作判决？
这确实是个法律难题
请继续关注最新进展…
被告法比奇柯里尼
昨晚在他的牢房里自杀了
天啊！
法医今天淩晨2点40分宣布其死亡
因此，本庭宣布
之于被告的诉讼就此结案
其相关费用将由国家承担…
各位女士先生，庭审到此结束
（卡斯帕莱恩律师事务所）
（世界报：柯里尼狱中身亡）
嗨！
你的信…
你爸要你给他回个电话
还有你的班机快起飞了
我们是不是有讨论过上班的穿着？
（这是我们的父亲－法比奇柯里尼）
（法比奇柯里尼，1934-2001）
（意大利，蒙地卡提尼）
法比奇…
该走了喔！
（成千上万民众于二次大战期间）
（遭到了德国党卫军的报复大屠杀）
（1968年，德国联邦议会通过德雷尔法案）
（让无数战犯逃脱法律制裁引发震惊）
（迫使德国2012年全面检视司法沉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