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人杀死的
被人杀死的？
没错 席德尔是被杀的
再在他死前3天 我们相遇时他还活蹦乱跳的
不过海尼恩先生 我想请教的是…
您不要紧吧
没事 你不用担心
接着说下去…
弗兰兹·席德尔的死因是心脏衰竭
他经营的那间专做外国人生意的酒吧
也没有什么纠纷
换句话说 席德尔先生…
自从老婆过世后一直过着悠哉的晚年生活 最后…
结束了八十多年的人生
附近邻居也都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
照片上的人应该是前首相布朗吧
没错…
我曾经担任过社会民主党的秘书官
当时谁都没想到东西德有天会统一
你知道东德被西德统一 最难过的是谁吗
东德跟西德比起来 科技方面落后很多
而且采用两套完全不同的法律
对医生或律师之类的高级箐英 进入了受难的时代
不过劳动阶级又不一样
不管社会怎么改变
只要有一双手 他们就能坚强活下去
这是住在旧东德杜列斯登的妹妹与妹婿
妹婿是个技术不错的水管工人
下个礼拜他们准备搬到这里来
你看得出这是什么吗
啊？
是墙壁
墙壁？
柏林墙的碎片
也是我的护身符
我想请你重新调查席德尔的死因
万一证明死因毫无疑点呢
我会付高额的酬劳给你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气味的关键
好像很好吃
给我一个好吗
是的 没错
席德尔先生就倒在这个地方
他好像刚买东西回来
牛奶跟鸡蛋散了一地都是
席德尔先生搬到这间公寓有多久了？
有十几年了
他身体一向不错
不过听说已经有八十多岁了
这个味道好香 是玫瑰花做的香料吗
你懂的真多
这个椅垫里我也塞了薰衣草香料
您喜欢花草香料吗
是的…
年纪大了 视力跟听力都越来越差
奇怪的是 嗅觉却越来越灵敏
不好意思 我自顾自的说了这么多
你是想问席德尔先生的事吧
你发现时 席德尔先生已经断气了吧
嗯 虽然身体还有一点余温…
席德尔先生 你醒醒 席德尔先生
我以前是护士
当时席德尔先生散发出人刚死的特殊味道
特殊味道…？
谢谢您
你身上有一股很棒的香味
咦？
是不是擦了特别的古龙水？
不 我没用
是一种水果香…
对了 好像是水蜜桃的香味？
没错
我刚刚在市场看到很好吃的水蜜桃 忍不住…
水蜜桃的薄皮是很好的花草香料
尤其是跟秋天的金桂花混合之后
味道更是迷人
你的意思是 最后见到对面那个老人的是我
是的 没错 阿斯柯特先生
当时雨刚停
我想把地面的湿气引进屋里 所以打开了窗户
我想确认雨是否停了 很自然地往下看
他正好打开门 打算进屋里
可是你为什么想将地面的湿气引进屋里？
因为我喜欢潮湿地面的味道
死因确实是心脏衰竭
不好意思 我就是标准的不懂养生的医生
他过世的地方是有点不寻常
不过就心脏衰竭来说
在屋里与在室外机率是一样的
更何况席德尔先生已经有八十多岁高龄了
突然心脏病发也不足为奇
他常来这里看病吗
我执业到现在一次都没有
他是我父亲那代的病患
像他那种很少生病的人 反而特别容易出事
他的皮肤保养得不错
只有一点从前留下的火伤或刀伤
八成是二次大战期间受的伤吧
真伤脑筋 进入夏天后一直是这样
每天这个时间到这里来 已经是老习惯了
没错 十几年来从来没缺席过一天
不过奇顿先生 我对你有点失望
你收了我的钱 却只查出这点结果
虽然我听说你是很有本领的调查员
你对朋友的死没有任何疑点那么耿耿于怀吗
我可没这么说
或者你知道其他的事 却故意瞒着我？
瞒着你？
我瞒你什么？
这是我的调查报告
失陪了
别急着走 奇顿
我已经活了八十年
一些老朋友全都死了
唯一的朋友只剩下十几年前相识的席德尔
活了这么久 自然会知道
这个朋友会继续活下去 或者很快会死
即使眼睛耳朵渐渐老化 老人都有这种直觉
席德尔死前三天 我曾在这里见过他
我们跟平时一样聊天 后来就分手了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散发出死亡的气味
气味 就是气味 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席德尔并没有散发出死亡的气味
我只能这么说
这次进行调查时
有一件事我始终放在心上
就是你说的气味
什么事？
啊 你是上次那个侦探
太好了 你在这里
我想向你证实一件事
那天你说打开窗户
是为了把下过雨的味道引进来 对吧
嗯 对啊
那你为何会注意到席德尔先生？
当时我想确定雨是否停了…
啊 对了
我忘了下面明明雨已经停了
偏偏有一个人还撑着伞
那个人一直盯着席德尔先生开门
盯着席德尔先生？
嗯…
后来呢？那个人又做了什么？
我马上就进屋去了 没注意到那个人又做了什么…
谢谢
糟了 开始下雨了
喂喂 饶了我吧 外头正在下雨呢
怎么又是你啊
这次又有什么问题？
关于席德尔先生的烫伤痕迹
是不是在右手臂内侧？
没错 你这么清楚啊
真糟糕
这种鼻塞感冒 恐怕什么味道都闻不出来吧
嗯 是啊 难过死了
等等 等等 让我先关了门
这场雨真讨厌
下过后不但没有变凉 反而变得更闷热
今天我身上应该没有水蜜桃味 而是汗臭味吧
你一定是跑过来的吧
这是花草茶
夏天喝这个最能消暑了
谢谢 我不客气了
嗯…真好喝
这么急着跑来 又有什么事想问我吧
是的
您说发现席德尔先生时 他身上散发出死人的气味吧
是的
另外你还闻到其他味道吗
席德尔先生 席德尔先生
你醒醒 席德尔先生
好像还有一点…
对了 那应该是水蜜桃的香味
席德尔先生的购物袋里可能放了水蜜桃吧
真是的 这种雨天硬要我出来散步
果然是你
不要 别过去
危险
憋住气
库鲁特 你醒醒
快睁开眼睛 库鲁特
库鲁特
你没事吧？海尼恩先生
伞柄上装了KGB开发的瓦斯枪
更没想到…
有股水蜜桃的香味
这是氰酸瓦斯
氰酸瓦斯会发出淡淡的水蜜桃香味
杀害席德尔先生的应该是那家伙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
你委托我调查只是想进一步得到证实
那家伙叫约翰·居尔登
只是一个牙医
以心脏衰竭做为掩饰的杀人手法
这是相当高明的专业杀人技巧
遇害的席德尔先生 还有你
都是旧东德政府派来的间谍
没错吧
而那个人就是你们的个案监督官
我有说错吗
你猜东西德统一时
有多少东德间谍被派到西德来？
总共有6千个
我们全都受到外号“驯鼠师”的个案监督官所控制
正如你所说 那家伙是东德STG的间谍老手
他们用各种办法强迫西德人充当他们的间谍
席德尔先生在二次大战时
隶属于集中营第二禁卫队
也就是俗称希姆莱的骷髅兵团吧
席德尔先生的右手臂内侧有个烫伤的痕迹
那应该是SS标记 跟显示编号的刺青吧
他曾经看守过贝根贝仙的集中营
只要隶属过第二禁卫队
就算阶级再低都会被当成战犯
席德尔经营专做外国人生意的酒吧
对STG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你说过自己担任过社会民主党秘书官
你的弱点又是什么呢
是我留在东德的妹妹
你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吗
他们利用妹妹跟妹婿的安全要胁我
要是我敢不听从指挥 就让我妹妹和妹婿失业
让他们失业？
以前的东德
任何人只要三个月没工作 就会以逃避就业之名
被送到强制收容所
我跟席德尔是10年前在这个公园认识的
后来我们知道彼此都是地鼠
而且都受制于同一只“驯鼠师”
后来我们每次见面 都会交换检举上线的方法
以及向西方世界宣誓效忠的办法
不过那些都只是梦想
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
但是…柏林墙倒了
一切都改变了 我们不再是“地鼠”了
以后也不需要再受东德的控制
终于自由了
大家都感到狂喜
但是事实证明我们都大错特错了
我们只不过变成曝露在阳光下的“地鼠”
无法抹灭过去 就像附在身上的味道一样
围墙倒了之后
个案监督官害怕被人密告 开始杀害手下的“地鼠”
席德尔本来不会死的
要是那堵墙没倒的话…
我又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男人的背影有他走过的生命痕迹
除了背负梦想
也被拚命求生的汗水浸得湿透
甚至留下为了保护心爱的人而战斗的伤痕
背影就是男人的一生
下集 「后街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