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剛剛阿祥和思華來過
和你爸爸談了一會，他剛剛才睡著
那就別吵醒他，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好，那我和你到客廳坐坐
芳姨 大妹
你先說吧
以前這裡總是熱熱鬧鬧
但是現在…
我真的想不到
以前的事，不要再難過了
一會你爸爸醒了，知道你回來看他
他一定很高興
芳姨，我真的很後悔
以前這樣對爸爸和小妹
尤其是你
傻孩子，每個人都會做錯事
只要你知錯能改，重新來過也不遲
況且我們都沒把以前的事放在心裡
你放心吧
就是因為你們沒怪我
我才覺得難受
芳姨怎麼會怪你呢？
我記得，我很年輕便出來做事
什麼甜酸苦辣我都受過
但最幸運的，是我遇見了你爸爸
他把我帶來香港
雖然我們剛來香港時，環境不好
但是那時候我們一家人
過得很高興很愉快
我為了和阿彪那件事
離開過你們車家一段時間
不過，這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大妹，我們都別再把這事放在心裡
阿彪那件事，我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當我知道時，他已經死了
阿彪真的很可憐
大妹，你現在要聽芳姨的話
以後好好做人
你現在有了身孕，應該要多積點德
千萬不要連累下一代，知道嗎？
小姐，這支是七十七簽
是公冶長入獄
鳥語能通公冶長，南山得個虎拖羊
其身雖在于縲紲，到底非關自己殃
什麼意思？
古人公冶長，一時貪心捉了一隻羊
誰知道自己反被人抓住，說他偷羊
那意思是…
小姐，人生在世，會有很多劫數
求得這支簽，即是在貪
一個人起了貪念，便劫數難逃
所以以後做事，一定要安分守己
多做善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京生
哼，這麼晚都還沒回來
喂 喂，鵬少，我是老胡啊
怎樣啊？小胡
今天股市跌得很厲害
是嗎？跌了多少？
收市的時候跌了39點
什麼？跌了39點？
怎麼不早點打電話給我？
我已打了很多次，但沒有人聽電話
那你有否幫我放掉股票？
沒有你的吩咐，我怎麼敢呢？
這下糟糕了，現在真的沒辦法了
阿胡，你今晚無論如何
也要幫我留意倫敦的情況
我們明早再說吧
好，再見
跌了這麼多，真是太離譜了
何醫生醫務所嗎？
是，請問我太太在嗎？我是趙振鵬
走了很久？
對不起，她有說要去哪裡嗎？
回家去了？好，謝謝
沒理由的
回來了？ 是啊，你睡醒了？
睡醒很久了，怎麼去到這麼晚？
哦，今天很多人啊
你掛了號的啊，還要等這麼久嗎？
我檢查完了，便去買點東西
買東西？
是啊，我買了個玉觀音像回來放
京生，你的事我很清楚
你定是回去看你爸了
就算是這樣，也是應該的
我們是父女啊
應該，誰敢說你不應該？
怎麼了？
現在連你都想和你爸一起對付我？
誰要對付你？
沒有？你別把我當傻瓜
我很清醒的
你以為我趙振鵬會就此糟下去？
是，現在阿彪的事惹得我一身麻煩
股票也大跌
你爸爸又從早到晚，催你跟我離婚
哼，還說上街買東西來騙我
其實你是回去和你爸爸商量
一起對付我
不過你們放心
我趙振鵬什麼都不怕
振鵬，不是的，我真是去買觀音像
你不用多說廢話
好吧，你現在爽爽快快告訴我
你到底要我還是你爸爸？
你說啊
不敢說啊？
好，我也無謂再為難你
不用你說了，我走
喂，振鵬，你聽我說
沒什麼話好說
你聽我解釋啊
喂，振鵬，哎喲…
怎麼了？京生
替你打了針，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醫生
她可能有流產的跡象
又貧血，有輕度神經衰弱
對胎兒可能有影響
那現在胎兒…
當然希望能保住
不過你太太年紀不小了
如果保不住就會變成慣性流產的
那… 我看，需要靜養一下
讓她在這裡住個多月吧
明天我替她詳細檢查一下再說
好，麻煩你了醫生
謝謝
京生，你要不要喝杯熱茶？
如果這一次
我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事
我真的不知怎麼辦才好
不用擔心，剛剛醫生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要想太多
好好靜養
大人和小孩都會沒事
但願如此
剛才醫生給你打了針
你該睡覺了
我現在先回去，明天一早再來看你
放心吧，別想這麼多了
有什麼事，按鐘叫護士
振鵬，你明天來的時候
幫我帶那觀音像來
好
古人說的話，真的未必一定正確
善有善報，哼
對阿鵬怎麼就沒報應呢？
他做了那麼多壞事
但是對我，為什麼要這樣？
我這一輩子都沒做過壞事
我對人好，為何要報應在我身上？
讓我有個這樣的兒子
難道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麼？
這輩子報應在我身上
又或是我這輩子
不知不覺間，做了壞事而不自知
現在才來現世報
我才真是現世報
怎麼？股票跌了嗎？
上個星期四跌了39點
星期五升回40多點
喂，別人說恒生指數升得很高
現在開始跌嗎？
今天剛跌了70點，你說怎麼辦？
阿祥，我真的不是很明白那些股票
為什麼突然間升，又突然間跌呢？
是什麼原因？
就是這樣，搞得我頭都大了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更糟的是還有官司拖著
我又要趕回香港，來不及等宣判
哦，但現在有長途電話
英國和香港很近的啊
我想你這官司
不到一兩天便知結果了
是啊，明天一早應該就有消息了
哦，那你就不用擔心了
還擔心什麼，對不？
不擔心才怪，股市這麼不穩定
這場官司，我一定要贏
不可能輸的
照我看，英國人和中國人一樣保守
個個都說要說道理
談法律這樣的
姓霍的那個混蛋，做了這麼多壞事
英國人一定不喜歡
我想這場官司你一定會贏
律師說我贏的可能性很大
不過只要未判決，我心裡都不安樂
不安樂是你自找的，你看看我阿年
老實說，我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便躲起來，喝兩瓶燒酒
就什麼事都沒了
才不管那個天是不是要塌下來
你說就容易
阿祥，我勸你做人不要這麼愁苦
你這樣，真的會少活兩年的啊
思華，這麼晚你還不睡？
你只會說我，那你自己呢？
你叫我如何睡得著？
爸，做生意雖然重要
但自己的身體更加重要
爸爸這個大，還用你擔心嗎？
你快回去睡吧
我多陪你一會
年叔告訴我，你今晚吃飯也沒胃口
我還哪有胃口呢？
現在倫敦那邊已經開庭
這次爸爸的生意，就全靠這場官司
你社會經驗這麼豐富
難道對這場官司一點信心也沒有？
很難說，合同上白紙黑字寫清楚
吃虧的是我自己
我覺得做生意就和做人或讀書一樣
做錯了，或者考試不合格
可以重新再來
只要還活著便有希望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想
不行就再來過，事在人為而已
但是當你上了年紀，你便知道
原來，人始終是逃不過現實的
接著你那份衝勁少了
而顧慮就越來越多
但我很清楚你的性格
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灰心的
但是，我已經懂得害怕了
也許我真的老了，看我頭上的白髮
一個人老不老
不是看他有沒有白髮
這麼晚了，你還不睡
一個人在這裡等
證明你對這件事還抱有希望
證明你還不老
真的？
就拿我來說吧
我最欣賞的
就是你對生意的眼光和判斷力
但是爸爸的判斷，有時候也會錯
就像這次地皮那件事…
我不覺得你做錯
只是有一點疏忽而已
都是振鵬不好
有人說過，人生如賭博
這句話真是一點都沒錯
我當時就是誤信振鵬的一番話
既然如此，你何不賭一把，相信我
利用這幾個小時去睡一覺？
麻煩先簽這張單，急著要的
好的，行了
早啊…
程先生早
詩詩，今早有沒有長途電話來過？
沒有啊
如果有，你立刻駁進來
好的
麻煩給我一杯咖啡 哦
喂，小陳，早啊，是阿祥
今天我的股票怎樣？
哦，整體來說還在跌
不過就沒有昨天下午跌得那麼厲害
現在是什麼價位？
昨天下午收市時，是五塊三
現在就四塊半左右
小陳，你幫我托市，有多少買多少
這個時候，我不能讓股市再跌下去
喂，有沒有搞錯？
現在每隻股都在跌
我看你還是拋售比較好
況且你現在放，還是有錢賺的
不能放，我看下跌只是暫時性的
還會再升
你照我意思做吧
好吧 就這樣，拜拜
喂，我是，是歐先生嗎？
最近股票怎樣？
我？還可以，今天早上有回升一點
程先生，英國長途電話啊
歐先生，對不起
我有長途電話，改天再談
四號線
喂，是，我是
麻煩你大聲一點
什麼？
這場官司我輸了？
程先生
你把工廠和房子都押給我們
你最近真的很不如意嗎？
股票跌得太厲害
大市在跌，也沒有辦法
但是瑞祥跌得比其他股票還厲害
我的官司又輸了
只好在別的股票上賺回來
所以，我一定要套現現金才行
好，有關的手續都替你辦好了
你在這裡簽名便可
麻煩借你電話一用 隨便
喂，麻煩想找小陳
喂，小陳啊
我是阿祥
你立刻替我買十萬股置地
十萬股匯豐
我知道快收市了，還來得及的
就這樣了，謝謝你，再見
程先生，你是我們銀行的長期顧客
我才坦白告訴你
你現在把工廠和房子都押了給我們
然後又買股票
如果股市升，那當然好
萬一再跌，那…
照我的看法，股市一定會回升
如這兩隻股票能賺回
那我瑞祥的股票就算虧光也不要緊
是，我還要告訴你的是
瑞祥今後有關透支和信用保證等等
我們要略微收縮一下
這一點，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
其實我這麼做，也只是公事公辦
總之希望這些股票如我所願
讓我把現金套回，就一切都好了
既然手續都辦好，我就不打擾你了
謝謝你，胡經理 別這樣說
再見 再見
恒生指數今天收市是1410點
今天市況繼續下瀉
恒生指數跌到1417.98
即是跌了一百多點
哼，持有股票的那些人啊
不知多少個要進精神病院了？
報紙上都說了
很多人因為炒股失敗而逃走
有些還自殺
那也不稀奇啊
思華，關了它…
免得你爸爸看了生氣
爸回來了？ 阿祥回來了？
我盛一碗湯給你
好，謝謝
沒有什麼好看，那些股票市場
你不懂的了
我今天下午把工廠和這房子
還有一些不動產按了給銀行
我全買下去了
什麼？你一切都按給銀行了？
你瘋了？
那又怎樣？
官司輸了，我靠股票翻身了
這就慘了
爸爸最近怎樣？
哦，你爸爸最近精神好了很多
你放心吧
那就好了
對了，大妹，為什麼最近不回來？
我最近不太舒服
哦，不舒服？是不是傷風感冒？
有沒有看醫生？
我進了醫院
你進了醫院？怎麼回事啊？
醫生說我身體弱，可能會小產
要我多休息一下
如果是這樣
你要聽醫生的話，多點休息
我有空便立刻來看你
好的
大妹，我不和你說了，拜拜
蔓芳，誰的電話啊？
是打錯的 哦
三哥 阿祥來了
阿祥，思華，年哥
精神好了點啊
有心了，他精神好很多了
三哥，難得今天大家聚在一起
不如大家一起出去走走吧？
好啊 不如我們去新界
好啊…新界的空氣比這好得多
今天天氣這麼好，不如現在就去？
好…
你們去吧，我不是很想去
怎麼了？阿祥
大家開心便一起去 是啊
去走走吧，反正今天股市也休息
是啊
阿祥，是否有什麼事情不妥？
沒有
沒有便一起去吧，我們順便去拜神
好啊…去吧
拜神可以轉運的，去吧
真的，阿祥，去吧，一起去
好吧，走
阿祥…走了
蔓芳，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們這次拜神後就會轉好運
怎麼了？阿祥
求得中平籤，心裡不舒服嗎？
不是，只是來到這種地方
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這支籤說我莊周夢蝶
想起來也對
是啊，我們一生就像是夢一場
解簽的老伯叫我多做些好事積德
說得對啊
菩薩當然叫我們做善事
其實我們沒做對不起別人的事
便可以了，對嗎？
你很好了，有思華這麼孝順
我就慘了，生了振鵬那個混蛋
將來都不知怎麼辦
別說這些了
坐吧… 坐吧
車伯伯你累嗎？ 還好
三哥，你口渴嗎？
我去買點喝的
好，思華也喝啊
我去買 謝謝
祥哥你坐，我去買點喝的 好
年哥，你過來一下
什麼事？
今天早上大妹打電話給我 哼
年哥，她有機會小產
醫生叫她住在醫院安胎
大妹告訴我，她最近身體很弱
那天和振鵬吵架
就從樓梯滾了下來
詩詩，你進來，現在情形怎樣？
已經跌到最低點 什麼？
聽說還會再跌…
立刻打電話給小陳
叫他設法替我撐著
喂，我是，哦，銀行胡經理是嗎？
那好吧，謝謝你
你叫小陳把股票全放了吧
恒生指數今天急劇下瀉
收市報1229.28
跌188點
程先生在嗎？ 在家，隨便坐
謝謝
爸，胡先生找你
胡經理 程先生，請坐
謝謝
叫三姐泡茶
三姐上街去了，我來
謝謝，不用客氣
程先生，今天我來找你
是有關銀行文件的事
你的房契跟瑞祥塑膠廠按了給我們
至於那塊地，我們查過了
還沒生效的
這點我知道
所以短期內，我們會接收你的工廠
同時除了你的不動產以外
我們算過了
你還欠我們銀行285萬
285萬
短期內償還不了的話
我們唯有採取法律途徑
那就是說
如果我償還不了，便要入獄？
可以這麼說，這封是你的通知信
程先生，依我看，以你目前的狀況
最好是申請清盤，宣布破產
但是我每月還可以
向姓霍的收取三萬元賠償
是，我知道
如果你照我的意思做
一來你不用入獄
二來銀行方面，雖把時間拖得太長
但總比把一切背上身好
我程瑞祥還沒到這個地步
我既然能向你們借錢
也一定能還給你們
才二百多萬而已
你放心，我不會逃走的
以前，我向車月亭借過五百萬
後來我也是徹底還清
胡經理，謝謝你的好意
我不是一個虎頭蛇尾的人
我亦不會申請破產
那筆錢，我會盡快還給你們
瑞祥股票的事，我也聽不少
你想我怎麼幫你？
生意的事我也不太懂
但我知爸爸最著緊的就是塑膠廠
現在連塑膠廠都按了給銀行
他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那也是的
不過以程先生一向做生意的手法
他不可能這麼冒險炒股票的啊
可能正是因為輸了和姓霍的官司
麥小姐，你也是做生意的
你可以替我想個辦法幫爸爸嗎？
這樣啊？
我知道我這要求很唐突
不過除了你
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幫我
我明白
我相信，如果我爸爸能東山再起
他一定會很感激你
那倒不用
不如這樣，你試試和他約個時間
大家出來當面談談
謝謝你
麥小姐，你約我和思華出來
未知有何指教呢？
程先生，我知你的股票最近很不妙
而且我還聽到一些行家說
你連工廠也按了給銀行
是否真有其事？
是的，怎樣？
你對我的工廠有興趣？
我的意思是想幫你
我可以暫時助你把工廠從銀行贖回
這樣你便可從頭來過？
哦？香港人做生意只有同行如敵國
麥小姐，你不會真的這麼偉大吧？
爸爸啊
而且我也沒這麼本事
接受你那麼大的人情
思華，我們走
麥小姐是一片誠意的
程先生，你聽我說，我這麼做
無非因為大家認識這麼久，而且…
你不必多說
思華，你不走，我走
爸爸
對不起，麥小姐
三姐，你老爺有沒有說去哪裡？
去這麼久，還不回來
老爺和小姐出去了
沒有交待什麼時候回來
那再等一會吧，總會回來的
謝謝你
那你們隨便坐著等 好
咦，三哥，你來了啊？
是啊，特意來找你
老爺，小姐 車伯伯
沒什麼特別事吧？
沒有，只是為了你的事
這樣的，三老闆聽說你最近手頭緊
所以想幫幫你
我想我自己應付得來
阿祥，現在客氣說話也不用多說
我知你所有的東西，都按了給銀行
我現在，太多也拿不出來
不過少少還是有的
就當我借給你
阿祥，你就讓三老闆助你贖回工廠
怎麼回事？你們在做什麼？
是可憐我阿祥嗎？
這個要幫我，那個也要幫我
我還沒到要人施捨的地步
想當年，我拿著50多元來香港
誰都不認識，我也一樣能應付
我現在就算沒了工廠，也不用討飯
阿祥啊，誰說要施捨給你？
大家這麼多年老朋友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
你欠我的，我欠你的
現在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三哥，我阿祥一天沒斷氣
一天都不用人幫，你不用管我
三哥，不要生氣
真是服了他，沒想到他脾氣這麼硬
固執有什麼用，自己折磨自己罷了
唉
程先生，你和我們銀行來往這麼久
一向信用很好
所以我們董事局一致決定
這件事不對你採取法律行動
不過唯一條件，就是有關地皮
姓霍的每個月還給你的那三萬元
我們一定要扣下，直到扣清為止
我明白，謝謝你
別這麼說
其實這件事，我幫不了什麼
這份文件上面寫得很清楚
請你收下
想不到辛苦了這麼多年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程先生，以後有什麼打算或計劃？
我還沒想過
大概下個星期
我們就會有人接收你的工廠和物業
請你盡早準備一下
思華，再住幾天，我們就要搬走
不會怪爸爸沒用吧？
怎麼會？錢財身外物
有當然好，但沒有也一樣
最重要的，是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但我真的連一毛錢都沒有
誰是一出生便有錢的？
就像以前那樣
是啊，以前我跟你媽逃難的時候
連六塊錢一張車票都買不起
現在想起來，真的就像一場夢
抬轎、採紫菜
拉黃包車的日子，不知多辛苦
日曬雨淋，有客人才有飯吃
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如果一不小心摔傷或生病
那便更加慘了
不過重遇你和你媽媽
又有三哥看得起
我以為這輩子可以安安樂樂地過
誰知道你媽得了這種病
我賺這麼多錢，她都享不了福
現在只剩你孤苦伶仃地跟著我
本來，爸爸生意好，生活安定
也就沒所謂
想不到一場官司，一個股票風潮
我什麼都沒了
以前67年香港暴動，經濟不穩
我還年輕，又有眼光，捱得住
現在，我已經時日無多
眼光不夠好，要被人淘汰
這一次，我真的完了
爸爸，你還有我
其實，這麼多年來
你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
誤了你的青春
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媽媽
你為何要這麼說？我是你的女兒啊
這個時候，你也該為自己打算一下
你還是別再管我
我又不是沒吃過苦
怎能在這個時候不理你呢？
我們分開這麼久
幾年前才這麼難得聚在一起
爸爸，你以後什麼都不用擔心
因為你還有我
思華
我一定不會離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