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到了公堂, 我便會慢慢查
我贏, 是因為我以前反應快
但一個人不管多快也不及七個人快
我現在要用慢打快的方法
就像太極拳那樣
破壞他們的節奏
原來是一種生存在污泥及地底的
宋狀師, 我看無需再讀了
反正你已查到了
不如呈上給大人看更好
拿給本官看可以了, 呈上來
宋狀師
現在你可以說你的結案陳詞了
還沒可以, 我還在想一個 最精確的形容詞去形容此事
還沒可以結案嗎？
還沒可以, 我沒查辭淵、辭海
和辭源
慢著, 宋狀師
你這樣做, 到明天雞啼還沒查完
此案關乎人命, 這些時間是要花的 對不對, 大人
這個也有道理
這樣便可以, 先讓我查完這一車書
不行, 我已忘了從哪兒開始
從頭再來, 先把字典還我
麻煩, 真的麻煩了
宋狀師, 你到底弄清楚 毒如蛇蠍是甚麼意思沒有？
行…弄清楚了
弄清楚便快點說結案陳詞吧
還不能說, 大人
為何不能說？
因為我還要傳召一個重要證人上堂
那便快點要他來吧
他來了
剛提起他他便到了
那個是甚麼人？
大人, 他是全廣州城 最博學的葉老先生
他的說話可補充我們書本上的不足
是嗎？他為何還站在那兒 快點要他進來吧
他正跑進來
祇是動作太小, 你沒有發覺
這便算跑進來？ 是的
他何時才能進來？
很快, 半個時辰定可到你面前
大人
現在大家均明白毒如蛇蠍的意思了
明白又怎樣？
這個很重要
剛才葉老先生說過
原來蛇把膽割了可以做蛇膽
還可以熬蛇羹、蛇湯
還有, 蛇皮也可以做飾物
人怎能跟蛇相比呢？還有
蛇是爬行的, 人是直立而行的
剛才他們用蛇比喻人 還說王楊氏毒如蛇蠍
這樣的比喻, 根本是比喻不倫
顛倒概念
大家以後用詞要小心一點
混帳, 你花了我幾個時辰
就是做這樣的事情？
大人
在公堂上每一個詞均很重要
大人
我相信宋大狀根本在拖延時間
我請你趕快把此案了結好不好？
好, 我還有一個論點
可以證明王豹和王虎吵架後
直到王虎從六和塔墮下時
當中那半炷香的時間內
其實王豹是有部署
宋狀師, 你怎知道祇有半炷香時間
半炷香時間是多久呢？
即使有你又如何確定一個人 在半炷香時間能做多少事情呢
半炷是…
我用這扇引他們
當他們看見我做開扇動作時
他們定會故技重施
上次我墮進他們的陷阱
但是這一次
我要他們逐一墮進我的局中
要證明半炷香時間是多久
首先要證明一炷香是多久
阿星 是
放下
宋狀師, 你還想做些甚麼？
公堂上豈容你在此胡鬧
大人, 他們說要知道半炷香有多久
我現在便燒香讓他們看
還有, 我要證明給你們看
半炷香時間內一個人
可以做出許多事情
乳娘
世傑這一招以慢打快, 果然有效
他們全中計了
少爺這樣子打官司, 誰也受不了他
我留意了很久
那官已打了八個呵欠
還問師爺是甚麼時辰, 有十多次
希望相公這次真的可以反敗為勝
大人
審完了嗎？
還沒有
我看看大家是否滿意
算了…拜託你別再耍花樣了
你不要勉強
若不滿意便找別人再給你示範一次
不是, 宋狀師, 我們很滿意
我們七個人均很滿意
真的？ 是的
那便可以了
大人…
說吧…
宋世傑剛才做出這許多事情
花了那麼多時間
祇是為了證明一炷香可以燒多久
一個人可以做多少事情
但是他由始至終
均無法證明楊柳青是冤枉的
難道你有辦法證明王豹 在半炷香時間內不可以殺人嗎？
不可以吧？
阿東
大家請看看, 楊柳青殺人嗎？
好, 她有殺人動機
她和丈夫感情破裂, 謀奪家產
但王豹又如何？
他亦是跟他兄長結冤
也是想謀奪家產
那是說
如果你們說楊柳青有殺人
王豹也是兇手
宋世傑, 你強詞奪理
你的推斷錯漏百出
你說王豹殺人嗎？
你這說法完全是不知所謂你知道嗎
現在你們這夥人不是強詞奪理嗎？
總是把話題岔開
那個用辭嗎？
你們說楊柳青殺人
拿出證據來…
有沒有…
肅靜, 你們今天悶了本官一整天
簡直浪費本官的時間
其實你們兩個疑兇均有殺人的可能
我限你們在三天之內
找到證據為她洗脫罪名吧
聽到沒有？
退堂
這場官司簡直是空前絕後
先吃點糕點吧
老公, 我弄了你最愛吃的酒釀丸子 我進去拿
這樣真的要酬神了 對
少爺, 為何苦著臉？悶悶不樂的
你該咧嘴而笑才是
來了…快點
老爺, 大碗的是你的
有甚麼值得慶祝呢？
官司打完了嗎？
楊姑娘沒有罪了嗎？
王豹是不是已給定罪？
我心想你今天辛苦
弄了糕點和甜湯讓大夥兒吃而已
世傑, 媳婦一番心意
你為何那麼多說話
這案還沒完, 我還要打官司
我今天祇是稍稍能控制局面
你知不知道呢？
少爺, 其實大家全因為你今天 擊敗那七省狀師
所以特地替你慶祝一下 對
無道理
如果王豹真的殺了人
他定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為何想不到？
老公也罵的對
我祇懂得做無謂的事情
正事卻無法幫忙他
我甚麼也無法幫忙
我更不濟事, 我除了懂得燒菜
便甚麼也無法幫忙
其實你們已經盡了力
世傑的案子一宗比一宗棘手
我也無計可施
何況你們不是狀師
按道理也不是無計可施
以我追隨少爺多年的經驗
怎樣？
他每到危險關頭
定會想到絕好的辦法解決 所以我們不用緊張, 放心
廢話…
不行, 看見老公這樣子, 我坐不安 吃不下也睡不著
你們幫忙想辦法吧
無道理我們那麼多腦袋 也想不出一個辦法的, 對嗎？
要我動腦？
無道理要我坐立不安, 吃不下 這樣子陪葬的吧
少爺
其實少奶做這許多事
也是祇想你高興, 你不要責怪她
我怎會責怪她
她為人是這樣的了
專門在最不適當的時候 做不適當的事
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為了我的事
便不會要你們那麼不高興了
對不起, 少爺
怎會和你有關呢？
小心…
飛刀留柬？
是王豹
要我去三喜樓見他
少爺, 我們真的不對少奶他們說嗎
王豹此人心狠手辣
甚麼事也可以做出來
我們貿貿然前去, 真的很危險
怕甚麼呢？
怕他對我做些甚麼呢？
你還是在外面等我吧
這樣嗎？
那你小心一點
忘記拿扇子
久休復出, 無道理那麼窩囊的
豁出去吧
不對了
你來了嗎？
你做甚麼呢？
你兩個東西做甚麼？
救命
大哥, 你不要怪我
我不想的, 是你迫我
甚麼大哥呢？
我不想一輩子在你身邊做狗
甚麼狗呢？
少奶…
上面那人是阿星
以前相公有甚麼想不通 均會回到兇案現場看看有甚麼頭緒
所以我們便案件重演 希望你幫助他思考
他們做的也真的很迫真
大哥, 我不做狗 不行了
你想…謀殺嗎？
怎麼回事了？
是少奶要我這樣做的
少爺, 你沒大礙吧？
有沒有啟發新的靈感呢？
簡直不知所謂
玲瓏呢？
就在下面
你是怎麼回事了？
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很空閒嗎
你差點兒弄出人命, 知道嗎
如果你真的想幫忙
便在家中燒飯、洗碗
或是睡覺, 算是幫忙吧
老公
老公你沒事吧
走開
怎樣？你沒事吧？
沒事
你要小心他人, 你知自己氣力多大
我不是故意的
這兒祇有我有氣力把你接住
我一時情急, 便撞倒柳青
怎樣？有沒有碰傷你？
少爺, 我想少奶也不是故意的
你看, 她是弱質女流
你以為所有人均像你那麼好武功嗎
一股蠻勁
你不要那麼兇
我祇想幫忙你
你不做出這許多事便算是幫忙
你, 這個阿星, 差點兒把我扼死
你看上面, 是破的
一推便倒下, 你是不是想跌…
老公, 為何不繼續罵？
怎樣？有沒有動靜？
半點聲音也沒有
不好了, 躲在房間這許久 他定很惱我了
少奶, 你不要那麼自責 此事根本和你無關
對, 姑爺可能太累, 睡著而已
無道理, 少爺平常很易醒
我們那麼嘈吵, 他該醒來的
你少說兩句吧
少奶…我看不對勁了
不如這樣吧, 以靜制動
是怎樣呢？ 如何以靜制動
我們一起早點睡, 明天起來 再想辦法
廢話, 你可不可以有一次 不用屁股來說話呢？
甚麼屁股 媳婦
老爺 媳婦, 情況如何
老爺, 我是不是很不中用
想出這樣的方法, 令他那麼不高興
你不是不中用, 你祇是想他好
何況這些方法
我們也有份兒想出來
和我無關 我沒份兒想出來, 是你想出來的
少奶, 不如這樣吧
讓我撞門進去
好的…
你像條牛, 你睡吧
少爺 姑爺
你罵我吧, 你不惱我便可以了
住口
我應該感謝你們才是
為甚麼？
你們這晚所做的事
對我有很大啟發 是嗎？
我已經想出如何令王豹入罪
那可好了 好
明天楊姑娘便會沒事
你說
究竟有沒有辦法對付宋世傑
說話吧
以前不是很有把握的嗎？
為何現時像死狗一樣, 不哼一聲？
不妨老實對你說
其實宋世傑已掌握我們所有的招數
還想出許多方法對付我們
這次真的沒辦法
那是甚麼意思？沒辦法對付他嗎？
你們真沒用, 剛到來便擺架子
有甚麼把握, 如何能幹
你現在毫無辦法
我想齊集我們七人的力量
也無法打敗宋世傑
這是你給我們的狀費
現在退還給你
你把狀費退還給我？
你們是不是狀師呢？你們是狀棍
你, 為何不作聲？
說話吧
你在公堂上最多說話, 你也是
你為難我們也是沒用的
宋世傑實在太厲害
你還說出這樣的話？
你們全給我滾, 走…
我不想見你們
快一點, 走
豈有此理
宋世傑
我不會放過你
楊姑娘你放心
今天我定替你洗脫罪名
宋世傑, 你每次均跟我作對
包庇這個賤人
我今天便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上
又來了 就是
小心
阿星, 保護少爺上公堂, 我捉王豹
少爺
玲瓏, 你定要捉他回來
少爺, 時辰到了, 上公堂
升堂時間已過
為何還未見另一疑兇王豹上堂
大人… 大人
這種場面司空慣見了
我們稱之為畏罪潛逃
大人, 王豹剛才還在街口
夥同手下伏擊本人
你想想, 如果他不是害怕 自己殺人的罪行讓我揭發出來
何用出此下策？
真有其事？
確有其事, 我夫人現時正追他回來
相信很快便能捉到疑兇王豹上公堂
大人, 此案馬上可以審結
還不可以, 因為楊柳青還是疑犯
你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她沒嫌疑
楊柳青殺夫一案
自從開審以來簡直是疑點重重
就像一塊七巧板 無論如何也無法拼湊起來
但經本人反覆思量
終於讓我找到答案
那是甚麼意思？
那是說, 一直以來我們 忽略了一個重要線索
而這個, 亦是破案的重要關鍵
那你儘管說出來聽聽
不能對你說
但可以給你示範
阿東
楊姑娘, 請你起來替我示範
這欄杆有兩尺高
這兒有一袋米, 重十斤
楊姑娘, 有勞你將這袋米 擲過欄杆另外一面
擲得好, 姿勢正確
阿東、阿星
是 加高
現在這欄杆
有三尺高
楊姑娘, 請過來這一邊
麻煩你, 將這袋米 擲回欄杆的另一邊
小心, 不要扭傷腰骨
不錯…但有點勉強了
阿東、阿星, 加高
是…
你的手是何時殘廢的？
這圍欄足有六尺高
大人
我看過六和塔的圖樣
塔頂亦有六尺高的圍欄
據稱案發後這圍欄是完好無缺的
那是說, 我們忽略了一個破案關鍵
楊姑娘 麻煩你將這袋米, 拋過這圍欄
好, 證據確鑿
大人你看看
以楊姑娘一個弱質女流
連十斤米也無法拋過 這個六尺高的圍欄
更何況是王虎一個百多斤的身軀
所以殺死王虎的兇手
定是一個體格健壯, 孔武有力的人
而且此人
一定熟悉王虎的一舉一動
那是說, 這人定是王虎身邊的人
這樣看來
這個人的名字已經可以說出來了
大人, 我敢以人頭打賭
這個兇手便是王… 相公
王豹來了
王豹, 你來的正好
正在等你結案 相公
來, 先把案子完了
行了 不是, 你聽我吧
無關人等肅靜
王豹
你聲聲說自己是無辜的
好, 今天便給你機會 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你有沒有膽子跟我進行測試
甚麼測試？
阿東、阿星 是…
如果你能將這個假人
拋過這圍欄
便能證明你是清白的
我不會玩你的鬼把戲
怎麼了？不敢嗎？
你自知理虧？
是不是害怕別人知道你如何殺人？
是不是害怕別人知道 你如何殺死王虎
將他扔出六和塔外？
不是, 我是不行的
不用狡辯, 你這個殺人兇手
他真的不行
我剛才已想對你說
我跟他對打時, 發現他右手殘廢
你打斷他的手？
不是, 他的手本來就是殘廢的
大人
事到如今
我祇有說出真相
我這隻右手是殘廢的
二十年前
我一時頑皮, 掉下井去
已將右手經脈完全跌碎
我沒氣力拿起箸子
試問我單憑左手
又怎樣將我大哥推下六和塔呢？
這個也是道理
宋狀師
你還有沒有其他證據 可以證明他是兇手
大人 雖然現在讓王豹證明他右手殘廢
但難保他沒有其他方法去殺死王虎
大人
希望你能多給我五天時間
讓我查明真相
這宗案不能再拖的了
大人, 五天時間對你來說 是毫不重要
或祇是陪令郎去遊山玩水而已
但對於楊姑娘, 是生與死的問題
希望你能寬限
好吧…便多給你五天時間吧
謝大人
船家, 還有多久才到
拐過這個彎, 還有一個時辰左右 便可到杭州
一個時辰？
大爺, 你性子也很急
從廣州到這兒, 每隔一時辰 你便問我到了沒有
大爺定有很要緊的事情趕往杭州了
也很要緊的
拐彎了, 小妹, 起帆
知道, 爹
船家, 這帆那麼大 你女兒獨個兒扯上去
她氣力定很大了
看來氣力好像很大, 其實是借力
難道每次用真力嗎, 大爺
有勞劉兄了
宋狀師, 你要找那人的資料 我已找到了
還有, 我準備了一批以前 認識她的人讓你接見
好, 我立即見他們
請
宋狀師, 你要見的人在前面的房間
有多少人？
一共八人
她真的很幸運
那一晚, 是她賣身青樓的第一晚
她出身是漁家女
賣魚人的生活已很清貧的了
她爹還欠債纍纍, 又嗜賭
其實賣身到來的
遭遇也是大同小異的
那晚我把她拉到外面時
她哭的雙眼腫了
我替她補粧多次
做人真的要講命道
她第一晚便遇上王虎
她那時候愁眉苦臉
既不笑
也不作聲
可王虎卻偏偏喜歡她
於是把她包下來
王虎對她好嗎？
每隔一個月左右
王老爺便來我們店子訂購燕窩
不好的也不要
而且每次買的也過百斤
他說是給他夫人訂的
做女人像她這樣子
下一輩子即使做狗也無所謂了
從普通人的角度, 命道也算不錯了
他們成親那一天
是我替他們選日期的
其實這女子的八字, 是剋星入命
加上天沖地剋
她命帶紅艷怨
這個女人表面看來好像楚楚可憐
其實她一點也不簡單
如何不簡單？
你盡量說
任何關於她的事情我也想知道
真的甚麼也可以說？
自從她嫁給王虎
我們便甚少見面
你知道, 我們做姑娘的
說到底也是一種下賤的工作
我記得一次, 我娘親病了
湊巧我沒有錢, 便去找她
她很好人
借了一大筆銀兩給我
她這樣對姐妹, 真是難得
宋狀師, 還有甚麼要問？
她出身是漁家女
我怎及得上她
她人漂亮, 說話亦大方得體
我跟她是無從比較的
王虎第一眼看見她便像著了魔似的
一定要替她贖身
這女子表面看來好像楚楚可憐
其實她一點也不簡單
這圍欄足有六尺高
大人, 我看過六和塔的圖樣
塔頂亦有六尺高的圍欄
據稱案發後這圍欄是完好無缺的
那是說, 我們忽略了一個破案關鍵
好, 證據確鑿
大人你看看, 以楊姑娘一弱質女流
連十斤米也無法拋過這個 六尺高的圍欄
更何況是王虎百多斤的身軀
我和他對打時發現他右手是殘廢的
無可能, 不會是她做的
楊柳青怎可能…
船家, 這帆那麼大, 你女兒 獨個兒把它扯上去, 豈非很用力
看似很用力, 其實祇是借力
難道每次用真力嗎, 大爺
她出身是漁家女
是你？
為何你會到來這裡？
你不辭而別, 所以我一直 跟蹤你前來這裡
你想到來毀滅證據
但讓我比你早到一步
是你殺死王虎
你用外面的滑輪吊起他然後扔下去
你才是殺王虎的真正兇手
沒錯, 王虎是我殺的
你終於知道真相了
為甚麼？我們全讓你欺騙了
原來你所說的話全是假的
我還一堂接一堂的打官司 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對不起少爺
你是我一生中遇上最好的人
我不想死
那你為何要殺人
我不想這樣做, 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很明顯這是一個 處心積慮的殺人計劃
我不想的, 我真的不想
我祇想好好的生存下去
你不要再騙我, 我查得很清楚 王虎對你很好
你要甚麼他給你甚麼, 給你最好的
你竟然將他殺死
沒錯, 他甚麼也給我最好的
但這又如何？
其實我在他心中, 祇是一件玩物
外人覺得我生活很好
但又誰知道我每天均過著 生不如死的生活
我每天在惶恐中度過
就像人間地獄一樣, 你知道嗎？
你做甚麼？
凡是屬於他的女人都要在她們身上
留下最深刻的烙印, 我亦不例外
這個印記, 永遠留在我身上
其實我在他心中, 祇是一件玩物
他不容許任何人, 跟我說一句話
甚至一個眼神
每一種布替我造十套, 造好一點
是的, 王老爺
尺二、尺八
王夫人那麼好的身段
不論穿甚麼衣服也那麼好看
朱老闆…
你替我造的衣服為何還沒有送來？
王夫人
你的臉怎麼了？
王夫人, 一言難盡, 王夫人我求你
千萬不要對王老爺說你見過我
你的手怎樣？
是我裁衣服時不小心剪斷了
王夫人, 我先走
一個工作四十多年的裁縫
怎會那麼不小心剪斷自己的手指呢
是他做的？
是, 他要控制我, 我的一舉一動
也要掌握在他手中
他給我最好的東西
但是, 我祇是行屍走肉的軀殼
你今天到過哪裡去
沒有, 我跟侍婢到市集買胭脂水粉
有沒有跟男人說話？
沒有…
你答的那麼快？想清楚, 有沒有
沒有, 真的沒有
你最不喜歡別人騙我
這是甚麼？
你又做甚麼？
你今天到菜市場, 看見一叫化子
你給他三文錢
他對你說了一聲謝謝, 是不是？
你把那叫化怎麼了？
你還說沒跟男人說話？
他是討飯的, 哪有資格和你說話？
我最恨別人騙我
你太漂亮…叫化子也不放過你
我祇是給了那叫化子三文錢
我祇是可憐他, 但我想不到
想不到換來的, 是一條人命
我知道再這樣下去
祇會有更多人為我而死
你…你可以避開他
你以為可以嗎？王虎在杭州的勢力
官府亦忌他三分
更何況我祇是一個弱質女流
那一晚他心情很不好…
接著還喝了許多酒
他拿我出氣已無數次
無論他對我怎樣, 我也可以忍受
但我真的不想再有人為我而死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不是你的牲畜
如果你不讓我跟別人說一句話
乾脆用鎖鏈把我鎖起好了
你對我不要那麼兇, 不要那麼兇
這和你無關, 是那些男人壞
男人最壞, 好像那個裁縫和那叫化
他們該死…
你長得漂亮…是無罪的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 你不如讓我走
你怎麼了？為何要走？
我對你那麼好, 為何要走？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
沒有
沒有？是不是那唱戲的小四
還是醉月樓的掌櫃
還有祥貴是不是？
你不要走…我有辦法, 我想到辦法
你想怎樣？
我想到辦法, 我明天外出殺光他們
然後我帶你外出, 還有誰敢看著你
打你的主意, 然後, 我殺…
那一晚他喝的很醉
我瑟縮在一角看著他
我知道他真的會這樣做, 明天亦會
不知又有多少人因我而死在他手上
我有想過逃走
但我知道這是沒可能的
許多念頭, 在我腦海中閃過
就在那一晚, 他喝的大醉
於是我決定在六和塔中殺了他
但憑我一個人的體力, 根本沒可能
而你出身是漁家女
所以你懂得用滑輪借力
把他吊起, 然後殺了他